最是憎恶他人直言她独断专行,威权震主。
刘祎之身陷囹圄,竟还敢口出狂言,
非但不知悔改,反而直言皇上形同傀儡,
这无疑是在公然挑衅她的权威,打她的脸面。
此时的刘祎之与当年的裴炎一样让她憎恶!
盛怒之下,武媚娘声线冷冽如冰,带着彻骨的杀意:
“刘祎之竖子,死到临头,
还敢口出狂言,蛊惑人心!
哀家念其昔日有功,欲留他一命,
他却不知好歹,屡屡触逆,罪该万死!”
当即,她传下懿旨,
以“拒扞制使,质疑敕命,目无君上,大逆不道,妖言惑众,离间君上与太后之情”等数项重罪,
赐死刘祎之。
旨意传下,朝野震动,
却无人再敢为刘祎之求情,
唯有叹息之声,暗藏于朝野之间。
垂拱三年五月初七,初夏的洛阳,
已然骄阳似火,燥热难当,
洛水之畔的杨柳枝繁叶茂,蝉鸣阵阵,尽显生机。
可天牢内却依旧寒凉彻骨,阴风呼啸,仿佛连时光都在此处停滞。
赐死的太后旨意由内侍传至天牢,
刘祎之目光扫过那冰冷的文字,
神色坦然,并无半分惧色,
亦无半分怨怼,
他早已预料到这般结局。
他抬眸望向宣旨官,声音平静:
“烦请官差取笔墨纸砚来,吾有谢表上呈太后,亦有遗言留于世间。”
狱卒取来笔墨纸砚,置于铁栏之内的石桌上。
刘祎之缓步走到石桌前,
拭去桌上的灰尘,缓缓提笔。
他凝神静气,
笔走龙蛇,行云流水,
自草谢表,
虽身陷囹圄,衣衫褴褛,
可笔下的字迹,依旧清隽挺拔,
力透纸背:
“臣祎之死罪死罪。”
“臣本出身微末,谬蒙圣恩,擢自禁闼,历位宰辅,荣宠加身。
昔参北门之议,豫定策之勋,
先帝托孤,皇上倚重,太后眷顾,
皇上待臣,不谓不厚;
臣事皇上,不敢不忠,
此生唯念,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笔墨流转,字字皆是肺腑之言,
他忆起昔日太后的知遇之恩,
忆起皇上的倚重之诚,
忆起身居宰辅,辅佐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