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会付诸东流,那无数因背叛而流的血,亦会白流。
她抬眸,眸中的情绪已然尽数敛去,
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声线冷冽却无半分杀意,对着阶下内侍缓缓吩咐:
“刘祎之虽大逆不道,罪该万死,
然念其昔日有功于朝堂,
且谢表之中,无半分怨望悖逆之语,
哀家念其才情,亦惜其傲骨,特赦其族人无罪,不予株连。”
王延年躬身应诺:“奴才遵旨。”
“再传哀家的旨意,
令刘府家人即刻入天牢收殓其尸身,
许其归葬故里,按宰辅之礼厚葬,
一应丧葬所需,皆由内府拨付。”
武媚娘的目光再度落回谢表上,
望着“为大唐江山,为天下黎民祈福祷祝”几字,
语气微顿,终是补了一句,
“其生前官阶虽削,然身后哀荣,不可少。”
“奴才即刻去传旨!”
王延年应声退下,殿内复归寂静。
刘祎之墓前,衰草连天,西风萧瑟。
一名青衫男子仗剑孑立,身影挺拔,眉宇沉郁孤愤。
此人便是杨初成,昔年蒙刘祎之垂青点拨,受其一语教诲,终生不敢或忘。
“少年人当有青云志,纵处泥涂,亦要守心持正。”
这是刘祎之当年抚其肩头、语重心长之嘱。
多年来杨初成始终将此言奉为圭臬,铭心刻骨。
他敬刘祎之学识风骨,
更感其知遇提携,以恩师之礼事之。
他抬眸望向墓前荒草,声震四野:
“先生以一身守正道,我便以一剑继初心!
今上形同傀儡,权归女主,
李氏宗庙几近倾颓,
不若亲赴房州,迎归庐陵王,
复我唐室宗祀,清君侧奸邪,
洗雪先生千古沉冤!
不负恩师当年一语相教,
不负天下苍生平生所望!”
誓言落定,风停草寂,似有天地为证。
九月初三,
洛阳秋意渐浓,金风送爽,
南市熙攘如织,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筹备数月、孤注一掷的杨初成,
一身利落劲装,腰悬伪造虎符,
手持墨迹未干的伪诏,阔步踏入人群中央。
他深吸一口气,振臂高呼,声如洪钟,穿透喧嚣:
“某乃郎将杨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