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
语气郑重:
“法度由朕所立,亦由朕权衡变通。
天下人若有非议,若有不满,
尽管让他们说去,朕一力承担,
朕只求朕的太平,
一生平安顺遂,无灾无难,此生无虞。”
太平埋在武媚娘温暖宽厚的怀中,鼻尖一酸,
积攒许久的热泪终于再也忍不住,无声滑落,
她心中百感交集,
有感动,有心疼,有不舍,
更有坚定不移的大义。
她何其有幸,生在帝王家,
拥有这世间最疼爱她的母亲!
她稍稍后退,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意,
再度抬眸时,眼中已是澄澈如水,坚定如钢,
再无半分迷茫与软弱,只剩天家公主的威仪与担当。
“神皇,您总是这般,
将儿臣护在羽翼之下,
周全备至,倾尽所有,
这份慈母之情,儿臣此生难报万一。”
她声音轻颤,带着沉稳,字字皆出她自肺腑:
“儿臣明白您心疼儿臣,
怕儿臣身怀有孕难以承受,
怕儿臣一念成殇,一蹶不振。
可儿臣是天家公主,享受了无上尊荣,锦衣玉食,
便扛得起这江山社稷的重量,担得起这份责任。”
太平轻轻按住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目光温柔却又斩钉截铁:
“儿臣的心,早已在看清真相的那一刻,渐渐平复;
儿臣的情,早已在大义面前,彻底割舍。
儿臣撑得住,也受得起世间所有磨难与伤痛。”
武媚娘目光怜惜,语气沉稳:
“你能褪去儿女情长,扛起天家责任,朕——甚慰。
朕有女如此,何愁天下不定。
朕意已决,薛绍暂押天牢,后续如何处置,再议。”
“神皇?”
太平内疚出声。
武媚娘目光落回太平脸上,带着安抚:
“太平安心养胎,天塌下来,有朕顶着。”
垂拱四年十月十五,
寒意浸透神都洛阳的宫墙。
李贞在豫州起兵叛乱的余波尚未平息,
四方密报与罪证卷宗仍堆积如山,
御书房的灯火已是几夜未熄。
而此刻,冰冷的案牍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