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话间,殿外步履轻急,李旦已匆匆步入殿中。
太平见状,先一步敛衽起身,
敛眉垂,依礼屈膝:
“太平见过皇兄。”
上官婉儿与左右内侍亦齐齐躬身,声息恭谨:
“参见皇上!”
李旦见状,连忙虚手一扶,
望向太平的目光里带着兄长的温厚疼惜,轻声道:
“太平身怀有孕,身子为重,不必多礼,快起身吧。”
太平温顺应诺,缓缓起身,依旧退回武媚娘身侧侍立。
李旦定了定神,眉宇间藏着急切,
上前一步,对着武媚娘郑重躬身行礼,声线沉稳却难掩焦灼:
“神皇,儿臣有要事,冒昧求见,请神皇容禀。”
武媚娘抬眸,凤眸中掠过了然,
她放下手中朱笔,淡淡开口:
“你今日前来,可是为了李慎之事?”
李旦心中一怔,
没想到神皇早已洞悉,当即不再遮掩,直言道:
“神皇圣明,儿臣听闻,神皇欲将纪王李慎问斩,
可纪王并未真正参与谋逆,
无调兵之实,无悖逆之行,
罪不至死。
宗室血脉,不可轻戮,
天下人亦在观望,
若因疑似之罪斩杀宗亲,恐失民心。
还请神皇开恩,饶纪王一命,
以全宗室情义,安朝野人心。”
武媚娘闻言,微微一顿,
一段尘封的记忆骤然涌上心头,
让她心头泛起复杂的涟漪。
当时刘祎之因言语忤逆,
她决意赐死,
彼时李旦也是这般在她面前,
言辞恳切,为刘祎之求情,
说他是贤良之才,不可枉杀。
如今旧事重演,李旦再一次为他人向她求情,
依旧是那般温厚恭谨,那般心怀仁善。
武媚娘望着眼前低眉顺眼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
她这一生,杀伐无数,权倾朝野,
将万里江山握于掌中,
可终究是一介母亲,
李旦是她悉心教养的幼子,温顺纯孝,从未有过半句违逆。
若她再一次毫不留情地拒绝,
势必会在儿子心中埋下隔阂的种子,
让母子之间生出难以磨灭的嫌隙,
这是她纵横权海多年,
心底最不愿触及的软肋。
她垂眸沉思,
心中的考量如棋局般层层铺开,
每一步都精准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