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时,他唯有死路一条!
他心念电转,气焰立时矮了半截,
再不敢一口咬定全无过错,
反而顺势软了语气,
伏地叩,故作惶恐自省之态,装出悔悟模样:
“神皇圣明……臣、臣思之再三,亦有失察之罪。
军中将卒,久在行间,征战日久,
或有恃功骄纵、不守军纪者,
臣一时管束未周,
致使个别部将行事过当,
惊扰地方百姓,
臣御下不严,管教无方,
罪责难逃,甘愿受罚!”
他偷眼觑着御座之上武媚娘的神色,
见其面色依旧沉凝,便步步退让,
刻意轻描淡写,试图将滔天大罪化小化了:
“至于屠戮无辜、阴通叛迹之说,
臣实不敢妄为,亦绝无此心。
或因军情紧急,瞬息万变,
一时错判情势,误伤良善,
臣心有愧疚。”
一言既出,明是认罪自省,实则偷换概念,
将“蓄意屠城滥杀”轻描淡写成“个别部将管束不严”,
将“恶意屠戮归吏”推作“军情紧急一时错判”,
妄图以“失察”二字,掩盖其残杀千余户的滔天罪行。
武媚娘看在眼里,心中洞若观火。
他这一慌、一退、一软辩,
恰恰不打自招,说明李嗣真所奏,
十成中有八九是真,
博州惨案,确系他一手造成!
今日若庇护丘神积,
便是向天下昭示她漠视生民,
寒天下士子之心,失万千百姓之望,
动摇她执掌天下的根本,
日后再想收拢人心,难如登天。
武媚娘垂眸,长睫掩去眸中万千思绪:
既要安天下民心,
给文臣一个交代,
给博州冤魂一个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