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皇宽心,公主本就是心窍玲珑之人,一点即通。”
太平侧眸看向婉儿,眼底浮起暖意,语气平和真诚:
“多谢婉儿姐姐一直陪着我。”
武媚娘望着太平尚显清瘦的面容,
眼底的欣慰之上,又漫开一层不易察觉的怜惜。
她轻轻抬手,语调放缓,
褪去了朝堂上的凛冽威严,
只剩母亲的柔意:
“今日你心绪起伏太过,也该乏了。
先回公主府静养,殿中沉闷,不宜久留。”
话音稍顿,
她目光落在太平微微泛白的脸颊与仍显沉重的眉眼,
终究放心不下——
方才那一番清醒决断,
是强撑出来的坚韧,夜深人静时,
悲戚定然还会翻涌上来。
薛绍之事,太平虽已看透,
可情根深种,哪能说断便断。
夜里无人时,太平难免会暗自伤神,孤枕难眠。
她微微蹙眉,语气里满是牵挂:
“太平,好好回府歇息。”
说罢,她抬眼看向立在一侧的上官婉儿,
眼神沉静语气带着牵挂:
“婉儿,你心思细,最懂宽慰人。
你随太平一同回府,今夜便留在公主府伴她。
她若有心事,你便听她说说;
她若难眠,你便陪她坐坐。
有你在太平身侧,朕才安心。”
上官婉儿立刻敛衽躬身,声音温软恭谨:
“婉儿遵旨,定好好陪伴公主。”
太平闻言心头一暖,望着武媚娘轻声应道:
“谢神皇挂心,有婉儿姐姐相伴,儿臣今夜定然好眠。”
薛绍既死,李贞、李冲父子谋逆之乱亦尘埃落定。
自武媚娘执政以来,凡敢兴兵犯上窥伺神器者,
她必以雷霆手段镇之、平之,
永昌元年正月十六,长安落了整夜细雪,至破晓方歇。
琼枝玉树裹素霜,宫墙琉璃瓦凝碎光,
飞檐翘角衔着残雪,
将神都皇宫衬得清寂如仙阙,威严似九重。
紫宸殿内,烛火长明,
武媚娘批阅完最后一本奏折,
指尖缓缓抚过卷册上“永昌”新题二字,
眼底是历经半生刀光剑影,血雨腥风沉淀下来的沉凝与威严。
她早已见惯生死,看淡离合,
儿女情长、宗室伦常,
于这万里江山面前,皆可轻抛。
如今逆乱荡平,改元新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