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完,他再次抬眼,
目光真挚恳切,直直望向武媚娘,
小小身子微微躬身,语气依旧沉稳有度:
“神皇祖母,他们只是一时顽劣,
并非有心为之,年少无知,尚且可恕。
还请神皇祖母宽宏大量,
饶恕他们这一回,
孙儿日后定会严加约束身边侍从,
不再让他们肆意妄为。”
这番话,出自一个三岁半孩童之口,实在令人惊骇。
言辞得体,逻辑清晰,既怀仁善之心,体恤弱小;
又懂体察上意,顾及神皇喜好;
更懂得主动揽责,约束下人。
仁心、聪慧、沉稳、周全,一应俱全,
绝非寻常人家孩童的启蒙教化所能企及。
武媚娘心中,讶异更甚。
李隆基心思缜密、言辞得体,
更重要的是,心怀仁善。
她微微俯身,刻意放缓动作,
免得自身威仪吓到孩童,
目光与李隆基平齐,声音越温和:
“你倒是仁善懂事,懂得为下人求情。
既如此,朕便考你一考。
你若答得合朕心意,朕便饶了他们,如何?”
李隆基漆黑的眸子轻轻一闪,
没有半分迟疑退缩,小脸上露出几分自信笃定,朗声应道:
“请神皇祖母提问。
孙儿每日勤勉读书,
《千字文》,《太公家教》已经背熟,
如今跟随父皇研读《论语》,
习圣人之道。”
武媚娘听着这稚气却自信的话语,
素来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勾起慈爱的笑意。
连带着语气,也褪去了威严冷冽,
变得温柔和煦:
“好,
那朕便问你——昨日,
朕下旨改元,改年号为永昌。
你且说说,永昌二字,是何深意?”
此问一出,一旁侍立的粉平与王延年,皆是暗自心惊。
改元永昌,乃是国之大事,
寓意深远,关乎江山气运、天下苍生。
一个年仅三岁半的孩童如何能懂?
众人皆以为,李隆基定然会茫然无措,难以作答。
可谁也没有想到。
李隆基黑亮的眸子眨也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