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哽咽,带着委屈却依旧低眉顺眼,
不敢有半分放肆:
“皇上……臣妾无事。”
李旦轻叹一声,伸手将她扶起,
扶至一旁座椅坐下,继续低声宽慰:
“朕知道你心中苦楚,
知道你舍不得隆基。
可你要明白,神皇此举,并非恶意,
不过是念及皇兄无后,心有不忍,
不过是走一道礼法程序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愈温和,试图消解她心头苦楚:
“隆基依旧是你的亲生儿子,
骨血相连,母子天性,
这是刻在血脉之中的事实,
任谁也更改不了,任什么礼法也隔不断。
神皇不过是为了让皇兄在九泉之下安心,
让皇兄香火得以延续。
隆基依旧养在上阳宫,
由神皇亲自教养,恩宠更胜从前,
你们母子,并非就此断绝,并非永不相见。
不过是一个名分罢了。”
李旦反复强调,
“名分皆是虚浮之物,骨肉亲情才是真。
你放宽心,莫要钻牛角尖,莫要让悲伤冲昏了头脑。”
窦氏垂眸,睫羽颤抖,
泪珠依旧不断滑落。
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何尝不知道这只是礼法上的过继。
可明白归明白,心痛却是实实在在的。
那是她的儿子啊。
从今往后,世人提及隆基,
只会说他是孝敬皇帝李弘之子,是神皇嫡孙,
却不会再提她这个生母。
她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名分,
更是一个母亲的尊严与荣光,
是日日夜夜相伴的母子情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依旧哽咽,
却强装镇定,恭顺应答:
“皇上说的是,臣妾……臣妾都明白。
臣妾知晓神皇深明大义,隆基过继,
此举合情合理,无可指摘。”
“只是……”
她话音一转,心底委屈再也压抑不住,丝丝缕缕溢出,
“只是臣妾一想到日后礼法之上,
隆基不再是臣妾膝下亲儿,
臣妾不能再以母亲身份伴他左右,
不能再光明正大地疼他爱他,
臣妾这颗心就好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