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境却与李显判若云泥,宛如冰火两重天。
她曾是名正言顺的中宫皇后,
母仪天下,位尊至极,
一朝随夫被贬,
从九霄云端骤然跌入穷乡僻壤,
虽依旧锦衣玉食,仆从环绕,
未曾受半分皮肉之苦,
可身份落差带来的屈辱,
地位尽失带来的不甘,日夜缠绕心扉,寸寸蚕食。
眼见婆婆武媚娘步步逆天,
如今更是威权日盛,
登临帝位只差一步之遥。
韦氏心中积怨早已深似海,
对皇权的渴慕,对复位的执念,
对武媚娘的怨毒,让她愤懑不平。
密使避过明岗暗哨,
方才悄然潜入内院,
一靠近寝殿所在的抄手游廊,
便听得殿内传来女子压抑不住,
带着尖厉怒意的斥责之声,
“安稳安稳!你整日张口闭口便是安稳!”
韦氏立于殿中,珠钗微斜,鬓稍乱,
却难掩眉宇间的凌厉戾气,面色含愤,
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怨怼,
“如今算什么?
名义上是尊贵无比的庐陵王,庐陵王妃?
实则不过是终身圈禁于此的笼中囚、槛中兽!
神皇在神都坐享万里江山,何等风光无限,
你我却要在这荒僻偏郡困守一生,
老死于此,
你竟半点不甘、半点愤恨都没有吗?!”
李显正坐在椅子上,
手中捧着一盏温热的清茶,闻言慌忙放下茶盏,
起身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拉韦氏的手腕,
语气温软绵软,满是小心翼翼的哄劝,
生怕她声音过大,引来墙外耳目:
“阿韦,慎言,小声些……
神皇待我们不薄,府中衣食周全,起居安逸,已是天大的万幸。
帝位荣华,不过是过眼云烟,镜花水月,
能平安苟活,与你相守一生,护得儿女周全,
于我而言,便心满意足,别无所求了。”
“心满意足?”
韦氏用力挥袖,狠狠甩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