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连她自己都微微一怔。
这是她第一次,在深夜宣薛怀义入宫。
往日召见,皆是白日,
或是论佛,或是议建明堂之事,
从未有过如此深夜宣召。
王延年领旨而去,脚步声消失在夜色之中,
武媚娘靠在御座之上,闭上双眼,
只盼着佛法禅理,能稍稍抚平她心中的矛盾与煎熬。
而此时的白马寺中,
薛怀义刚结束了一日的讲经,
正宽衣歇息,听闻内侍传旨,
神皇深夜宣他入宫,
原本散漫的神色骤然一凝,
心头升起警觉。
他还是清楚自己的身份。
他本是千金公主为了讨好神皇,
将他精心包装送入宫中,
说白了,千金公主当初,
是把他当男宠献给神皇的。
尽管,神皇从未将他视作玩物,更未曾有过半分轻狎,
只以才学取人,委以差事,留他在身边做个近臣。
白日宣召,尚可论佛谈经,冠冕堂皇,
可深夜独召,孤男寡女,共处深宫,用意不言而喻。
一想到自己要屈身侍奉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太婆,
一想到自己堂堂七尺男儿,
竟要做这般以色侍人的屈辱之事,
薛怀义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嫌弃与烦躁。
他出身草莽,生性桀骜,
纵然如今身为白马寺主持,受万人敬仰,
可骨子里的傲气从未磨灭,对于这份靠容貌嗓音换来的恩宠,
他向来是鄙夷的,抗拒的。
可君命难违,神皇之令,如天威降临,
他纵然心中万般不愿,
也不敢有半分违抗。
只得强压下心头的烦躁与嫌恶,
换上僧袍,跟着内侍,踏着夜色,匆匆赶往紫宸殿。
一路之上,夜风微凉,
吹得他心头愈沉郁。
他早已打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