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州讨逆归来,他军功在身,气焰滔天,
一身傲气几乎要掀翻殿宇穹顶。
只是心底还压着一桩事——
此前他上奏弹劾狄仁杰,
奏章递入宫中数月,
竟迟迟未得神皇批复,
这让他心头始终不平。
此刻他躬身行礼,声音洪亮:
“神皇,臣自豫州回銮,心中郁结难舒。
狄仁杰身为豫州刺史,
面对三十万天兵,竟不知天高地厚!
臣率军平叛,将士出生入死,
区区一州之主,竟敢对三军所求视而不见,
且言语狂悖,轻慢元帅,视军法如无物!”
他话锋一转,字字含恨:
“臣若容他,日后三军将士何以用命?
军纪何以维系?
狄仁杰看似为民请命,
实则是在动摇神皇平叛根基,
长反贼之志,其心可诛!”
张光辅语气理直气壮,
句句站在军纪与功勋之上。
他不提自己纵兵暴掠、杀降冒功,
只愤愤言道:
“狄仁杰身为州官,
藐视三军主帅,
对平叛将士多方掣肘,言语傲慢无礼,
拒不配合军需,动摇军心,
若不严惩,恐寒了功臣之心,坏了朝廷法度!”
他是一国宰辅,又是平叛主帅,
这番话拿得住规矩,压得住朝堂。
武曌静静听着,眸色深如寒潭。
她怎会不知其中隐情?
狄仁杰在豫州所为,
她早已通过密报了然于心——
非是不敬主帅,实是不忍百姓再遭兵祸;
非是阻挠军务,实是阻止滥杀降民。
张光辅所奏,不过是挟私报复,欲除异己。
可她此时不能戳破。
此刻的张光辅,是她刚刚倚重的平叛功臣,
他刚平定越王之乱,
正是军心所向、气焰正盛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