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神色仓皇惊悸,行囊空薄无物,
形迹破绽毕露,当即被守城吏卒一眼识破,
旋即锁拿押往洛州县衙。
吏卒将人拖拽至正堂阶下。
洛州令张嗣明端坐理事,
案头积叠着未决的粮赋文卷、户籍簿册,
朱笔停于笺上,墨痕凝而未落。
一眼认出阶下囚乃是徐敬业亲弟徐敬真,
他执笔之手骤然一顿,抬眸沉目,
目光沉沉落向阶下之人。
徐敬业扬州一乱,曾震动天下,
神皇雷霆清算,朝野株连无数,
至今仍是人人谈之色变的逆案。
张嗣明细细打量徐敬真磨破渗血的脚踝,袖中暗藏的断刃,
心底翻涌起惊悸与挣扎,神色凝重如冰。
“你……是?”
张嗣明开口,声线沉涩,
带着官身的威严与难掩的忐忑。
徐敬真本垂瑟缩,形容狼狈不堪,
满身风尘与惧色掩都掩不住,
可在看清堂上正坐之人是张嗣明的刹那,
涣散惊惶的眼眸骤然一凝,
所有怯懦颓丧瞬间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濒死之人抓住最后浮木的狠厉,与孤注一掷的急切。
他猛地仰头,死死盯住张嗣明,
声音压低,
再无半分方才的卑微瑟缩:
“大人,我有秘事,只愿与大人一人独言。”
堂下吏卒闻言当即厉声呵斥,
上前欲强按他俯,
徐敬真却奋力昂挣扎,目光灼灼如焰,
直逼张嗣明心底,一字一顿,语带隐讳威胁:
“大人若执意当众问审,我一旦开口,
恐大人再难置身事外,祸及满门。”
一语如石投心湖,张嗣明浑身剧震,
脸色瞬间沉如寒潭。
徐敬业之乱株连蔓引,
他本与徐氏素有旧交,
乱起之时态度暧昧,
此后心中本就日夜悬心,
深恐被人旧事重提或是被举报,沦为阶下囚。
徐敬真此番话,恰恰戳中他的痛点,让他再难维持镇定。
望着徐敬真眼中破釜沉舟的疯狂,
张嗣明进退维谷,终是无奈挥袖,沉声斥退左右:
“堂下吏役,尽数退至廊外,
无本官命令,半步不得近前!”
吏卒躬身领命,次第退去,
厚重的堂门缓缓闭合,将喧嚣与耳目尽数隔绝。
空旷肃穆的衙堂之内,
一坐一跪,暗影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