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将我交出去,便能全身而退?
我自绣州一路至洛州,沿途食宿、关隘通行,
哪一样少得了张大人和弓大人你暗中襄助?”
弓嗣业勃然色变,厉声断喝:
“一派胡言!我与你素无往来,何曾暗中相助?
你这逆犯,竟敢在此信口雌黄、构陷朝臣!”
徐敬真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字字如刀,直刺弓嗣业心口:
“是吗?
我若被押赴刑场,
便要将你二人与我大哥暗中往来,
共谋隐匿,以及一路相助于我之事,
一桩桩、一件件,
尽数吐露给神皇的心腹之臣周大人,
到那时,你说你没有相助于我,周大人会相信吗?”
弓嗣业心陡然沉到谷底,
不可置信望着徐敬真。
气极无法言语。
“你交我出去,是死,
你助我,尚有一线生机,
弓大人,你可要想清楚——
是要保全满门,
还是要陪着我,一同坠入无间地狱?”
徐敬真还在蛊惑。
张嗣明抬眼,反握住弓嗣业冰凉的手,
语气低沉:
“敬真逃奔突厥,罪在不赦,
可若我等今日将他交出去,
亦命在旦夕,
而他北去,或有转机。”
弓嗣业望着徐敬真有恃无恐的模样,
又想起他昔日何等敬服英国公李积的忠勇与谋略,
将其视作大唐柱石、心中楷模。
正因这份深埋心底的敬佩,
当年徐敬业在扬州举兵、声讨神皇之时,
他虽身居官位未敢轻举妄动,
却也曾在私下里慨然叹服,
言语间多有袒护赞许,
甚至暗中盘算,若局势稍有转机,
便要挺身而出,以实际行动呼应徐敬业的义举。
只叹时移势易,如今一念之差,
竟落得这般进退两难、身不由己的境地。
“明日便备些盘缠与衣物,
让他从洛阳北门悄悄出城,
北往突厥去。”
张嗣明认同。
徐敬真一路北逃,昼行夜宿,不敢耽搁。
可他终究是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