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野称其耐久朋,守义不渝;
昔年狄仁杰督运失粮当诛,
赖魏公一力救免,其护贤全善之心,
天下共知。
且我与魏公素无私怨,更无半分嫌隙,
今日若为一己性命罗织构陷,便是丧尽天良,
以忠良之血苟活。
黄泉之下,非但无颜见列祖列宗,
更无颜见天下清流!”
他宁可身异处,
也绝不能以无辜者的鲜血染红自己的顶戴。
他目光死死盯住周兴,一字一顿:
“魏公……绝无此事。”
周兴蓄恨多年,本欲借弓嗣业之口,
至魏玄同于死地,
见他死硬不屈,图谋尽碎,
怒从心起,凶相毕露。
他猛地扬手,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弓嗣业面颊。
弓嗣业被打得侧头,嘴角当即渗血,耳中嗡鸣。
周兴犹不解恨,上前一脚踹在他胸腹,
厉声嘶吼:
“魏玄同阻我前程,本就该死!
你敢护他,便是同党!
今日不招,我便把你筋骨寸断,看你嘴硬到几时!”
弓嗣业不再言语,他委实不明白,周兴为何如此恨魏公。
原来,十五年前的周兴,
尚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河阳县令。
虽有微末功名,却因非科举正途,
在官场底层沉浮多年,郁郁不得志。
他听闻皇后正在广揽人才,
心中燃起飞黄腾达的野望,
便特意备下厚礼,
日夜在朝堂待漏院等候召见,
希冀能一步登天,被皇后或是皇上赏识。
然而,李治看到周兴的行卷,
只匆匆扫了一眼,便不再翻阅,显然是不想重用他。
魏玄同站在廊下,
看着这位在人群中焦灼张望、急得满头大汗的周兴。
他阅人无数,一眼便看穿了周兴急功近利、不择手段的心性。
周兴见魏玄同路过,
连忙拱手作揖,声泪俱下地哀求:
“魏公!下官怀经世之才,久困下僚,
望公在皇上面前美言,救周兴于泥沼!”
魏玄同早已窥出李治那份弃用之意,
神思既定,非言语可动。
他念及周兴远道奔来,风尘仆仆,
不忍看其空耗时日,也不愿虚与委蛇,空绘饼饵。
于是,他敛去面上笑意,神色肃穆,
不避嫌怨,不饰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