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念其既往微功,免去死罪,
流放岭南,永世不得归京。”
“奴才遵旨。”
王延年躬身领命,袖角敛动间,
步履轻稳地退离御书房。
武曌旋即命内侍护送太平返回寝宫静养。
片刻便只剩李旦依旧跪于冰冷金砖之上。
他自知今日之举,不顾太平产后孱弱之躯,
强行让她过来,虽为保全忠良、平息风波,
却始终是失了分寸。
李旦垂,声音低哑含愧:
“儿臣失度,惊扰太平,恳请神皇降罪。”
武曌默然不语,目光沉沉落在他微颤的头顶旋上。
心头掠过一丝复杂,
她的子女皆怀仁善之心,
而李旦这份仁善,在如今的朝局之上,
不但非福,反成桎梏。
随着她登临大位之日渐近,朝堂变局迭起,
李旦的仁善终将沦为她权柄路上的软肋,
更可能被别有用心之辈觊觎利用,化作反对她的利刃。
一念及此,武曌缓缓阖眸,
再启时,眸中已褪去所有温情,
只剩帝王独有的凛冽决断。
她声线平稳,字字威严:
“从今往后,无朕明旨,
你不得擅自踏出宫门一步,
不得私会任何朝臣,
不得妄议朝政、干预国事。”
一句话,将李旦彻底禁足。
李旦怔怔地看着母亲,眼中充满不解、难过,还有深深的无力。
他知道,母亲这是对他失望,对他气恼,
故而将他软禁了。
也许这样反而才是对他最好的安排。
他没有争辩,没有反抗,只是声音沙哑:
“儿臣……遵旨。”
说完,他转身,一步步退出御书房,背影落寞,黯然神伤。
御书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武曌独自一人,端坐于御案之后,久久未动。
窗外,秋风乍起,落叶飘零。
她缓缓抬手,轻轻按住自己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