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曌回眸,看向太平,
“还能图什么?
不过是想要借此机会,
博一个忠直,求一个晋身的阶梯。
他知道朕如今最需要的,
便是这般敢于揭宗室奸邪,一心效忠朕的臣子,
哪怕所劾之人已死,这份‘忠心’,
也足够让朕高看他一眼。”
上官婉儿柔声附和:
“陛下圣明,一眼便看穿了此人的心思。
此人虽有心机,却也恰恰贴合了当下朝堂之势,
陛下初登基,正需要这般无所顾忌、一心效忠陛下之人,
为陛下探查朝野动静,肃清异心。”
太平微微颔,看着御案上的奏疏:
“婉儿姐姐所言极是。”
武曌缓缓抬手,将那卷奏疏拨至御案一角,
凤眸微阖再睁时,
已敛去先前的闲适,
周身自然而然散出君临天下的沉肃威仪。
殿内空气似也随之一凝,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帝王权柄,缓声道:
“世间人本就各有用处,
有人为股肱,有人为爪牙,
有人……便专为做那入山擒虎,入海斩蛟的利刃。
他既愿做朕身前探路之卒,
替朕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异心之辈,
朕又为何不能用他?”
她指尖轻轻一点奏疏,目光锐利如刃,却又稳握乾坤:
“只是刀该挥向何处、力道几分,终究要由朕说了算。
纵他野心勃勃,在朕手中,也只能安分守己,
做一枚听话的棋子。”
武曌走回御座,重新坐下,
“朕要的,是他是否对朕有用,是否能对朕忠心不二。”
来俊臣和周兴一样,出身低微,无依无靠,
唯有靠着效忠她,才能立足朝堂,
这样的人,武曌用起来,才最是放心。
“陛下打算,重用此人?”
太平讶异询问。
武曌默然一瞬,思绪不觉飘向了周兴,继而又想起侯思止那人。
一个胸无点墨、连自己姓名都认不全的粗鄙莽夫,
与文笔犀利言辞缜密的来俊臣放在一处,
倒当真形成了极鲜明的对照。
一念及此,她凤眸微沉,
殿中气压亦随之一敛,
片刻思虑之后,方才淡淡开口,
语气里带着帝王独有的沉缓与决断:
“此事容后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