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曌看向二人,眸中闪过满意,
太平的谋略、婉儿的聪慧,
皆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缓缓起身,立于御案之前,
目光漫不经心地环视殿内一周,
扫过侍立的内侍宫女,却独独不见薛怀义的身影。
凤眸微挑,唇角漾开一抹慵懒戏谑的笑意,
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
“这薛怀义,自打被朕授了大将军之职,
倒是一日比一日忙碌了。
往日里无事便常来御前侍立,
如今身居军职,倒像有忙不完的军务杂务,
朕这紫宸殿,反倒成了他不常踏足之地,
想见他一面,竟也难得很了。”
太平凤眸轻嗤,眉宇间拢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不屑,
语声清泠带着锋芒:
“陛下若是有心传召,他岂敢有推诿拒不来见的胆量?
依儿臣看,
他这是得了权势便恃宠而骄,
忘了本分,
刻意拿军务做由头疏远离避,骨子里早已轻狂自大。
若他真敢这般拿捏架子、目无君上,陛下何须纵容?
只需稍稍收了恩宠,略施手段,
便能将他从云端拽落尘埃,
叫他再无张狂的底气。”
武曌闻言只淡淡颔,
面上笑意浅淡散去,不置可否。
纤长指尖拾起案上朱笔,
垂眸落于奏折之上,语气漫不经心,
已然将此事轻描淡写揭过:
“区区小人,不值得朕费神挂怀。
朝堂正事尚且堆积如山,
哪有闲心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说罢便不再抬眼,凝神批阅奏章,
眉宇间覆上帝王独有的沉敛威严,
径自将方才的闲话置之脑后,
再不提薛怀义半句。
内侍捧着圣旨抵达诏狱时,
来俊臣正端坐案前,
摩挲着案上冰冷的刑具图谱,
眸中闪烁着阴鸷而贪婪的光。
听闻陛下旨意,他即刻起身整衣跪拜,
听着内侍宣读将丘神积谋逆一案交由自己全权审理,
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心底惊涛翻涌,
面上却依旧是恭谨谦卑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