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给我睡,我都不睡,脏。”
“咱们楼的女孩子,最便宜的也要二十两才见得了面。”
“来的客人非富即贵。”
“接这样的客人是不是算是娼门幸事?”
他说着乐得笑起来,也不知有什么可开心的。
柳儿漫不经心来,沉默地回去。
回到花月楼,她像变了个人。
心中再也没了挣扎。
她一头扎进技艺里,苦学琴棋书画。
每天都在弹琴,手腕扭了也不肯停。
妈妈见她慢慢长大,越漂亮,又请了老师教她写字作诗。
一手把她捧上花魁的位置。
每夜她的出场都是花月楼的高潮。
十八岁时,来了个更年轻更漂亮的姑娘,才十六。
一样色艺双全。
妈妈说女孩子过了二十,再美再多技艺,也会慢慢落了价。
四年时间她给妈妈赚了个盆满钵满。
可等待她的仍然是黯淡的人生路。
这些文人雅客进了屋子,也没那么雅。
与那些出没勾栏之徒的区别大概就是披了张好皮。
她接客前喝了一年绝子汤,早坏了身子。
因为恐惧,她存了很多很多财宝银子。
十六岁的女孩子暂时还不是花魁,但风头已不输她。
柳儿萌生退意。
她的一个姐妹也不想做了,自赎自身,带着巨额财富离开花月楼。
不到一个月,县里出了件大案,说有一女人被人杀死,分成几段丢在臭水沟里。
那一天,妈妈的情绪分外消沉。
因柳儿与那女子要好,妈妈告诉她说,被杀的就是那个女子。
钱财全部丢失。
又过两个月,衙门破了案,杀她的竟是与她相好多年,承诺她自赎身出来就娶她的男人。
那男人时常带着胭脂水粉与衣料来花月楼。
他的胭脂做得极好,用花汁制成,只需一点以水化开,拍脸,便如天生好气色。
满颊香甜。
他生得端正,看着也很不算穷。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满嘴甜言蜜语的男人,是个穷凶极恶之徒。
柳儿胆战心惊,仿佛这世上没半个好人。
她们也不是好人,常常骗得年轻公子倾家荡产。
这就是她的世界,大家骗来骗去,虚情假意,图得都是利。
其中还混杂着更可怕的人。
仿佛身处一个斗兽场,所有野兽披起人皮,看谁活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