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一句话,赢麻了。
这是唯结果论的胜利。
过程是否残酷,手段是否光明,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人类帝国获得了一支强大的盟友。
于是,当赞德瑞克因为“灵魂被吞噬”的真相而思维混乱时,尼欧斯非常适时地插话。
“你们在犹豫什么?在哀悼那些早已化作星神排泄物的幻影吗?”
“原本的惧亡者已经死了,彻底死在了生体转化的熔炉之中。你们并不是惧亡者。”
他在pua这些死灵。他在用真相作为刀锋,解构这些死灵的尊严,剥离他们最后的遮羞布,逼迫他们去抓住利亚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接受我们的条件,你们将不再是无魂的机械,你们的智慧、记忆、人格依然保留,只是换了一种具备生命力的载体而已。”
“当然,你们也可以拒绝,然后,就继续以这种虚假的不朽存在吧!直到最后一个比特的记忆也磨损中消散,直到模拟人格不复存在。”
他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大厅角落里那些僵硬站立的死灵仆役。
“最终,你们会变得和他们一样。”
那些仆役没有自我的意识,只是重复执行着千万年前的待命协议。他们是死灵文明最真实的未来。
说这些话时,尼欧斯的心理没有任何波动,既无半毛钱同情,也不会觉得自己过于恶毒。
他甚至已经同步开启了备选方案的计算。
如果眼前的这位老将军最终因为古老的骄傲而拒绝,他就会立刻带着利亚和二号离开,继续寻找下一个合作目标。
毕竟,在这个绝望的银河系里,像这样不甘心永远作为机器活下去、对灵魂充满渴望的太空死灵领主,可是多得很。
赞德瑞克并不是唯一的选择。
……
赞德瑞克从未感到如此清晰的……寒冷。
尽管他的感温器一直都在报告环境温度是正常的,但利亚那番关于“灵魂被吃掉”的言论正在迅腐蚀他那层保护性的幻觉。他原本以为,以为灵魂只是被“欺诈者”藏在了银河系的某个角落。
“被……吃掉了?”赞德瑞克重复着这句话,他的音矩阵由于剧烈的逻辑波动而出了刺耳的杂音。
这种说法比“被偷走”恐怖一万倍。
如果灵魂是货品,尚有赎回的余地;但如果是食物,那么它们要么彻底变成了星神排泄出的残渣,或者是化作了那些邪恶神灵永恒饥渴的一部分。
无论是哪一个,听起来都很恐怖。
赞德瑞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犹豫中。
他是被“欺诈者”骗过一次的受害者。那次交易的代价是全族的鲜活血肉和所有的灵魂本质。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两个强大生物,再次给出了一个听起来极其诱人、却又极其抽象的重塑契约。
这会是另一次欺骗吗?
“后遗症呢?”
赞德瑞克转动着僵硬的头颅,死死盯着利亚,他在这一刻变得从未有过的清醒,剥落了所有的疯狂。
“如果我选择接受你的转化,我还会是赞德瑞克吗?我会不会变成另一种被你们操控的傀儡?”
“我可以告诉你:不会。但信不信由你。”
虽然利亚这么说,赞德瑞克依然无法做下决定。
最终,这位习惯于统御全局的戴冠将军,即使在大休眠后依然努力维持贵族风仪的戴冠将军,竟然做出了一个极其不符合身份、却又极具人性的选择。
他微微侧过身,求助般地看向了他身后的那个黑影。
“奥比隆……老伙计,你觉得呢?”
作为这艘船上最清醒的存在,奥比隆的内心早已被利亚的大实话给捅得千疮百孔。
他想哭,但他没有眼泪。
同时,他也对利亚的提议心动不已。一个新生的灵魂,一张纯粹的白纸,一种真正活着的可能。
这诱惑太大了。
然而,他虽然迫切地想获得灵魂,但更在乎他的将军。
“我不希望您消失,大人。”奥比隆得声音一如既往的坚定,“在过去,我每一次频感知和战斗,都在烧毁我原本的记忆模块。我正在忘记我的故乡,我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父亲的名字。但我唯独不想忘记您。如果新的转化会导致我们原本的人格记忆被覆盖……那么这种救赎,我宁愿不要。”
奥比隆的想法很纯粹:如果不能保证自我,那还不如保持现状。
赞德瑞克在沉默中沉思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