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最后一次是他把我从床上拽下来,因为嫌我睡得太死,没给他开门。我趴在地上,看着他的手,那只曾经给我戴过戒指的手,攥成拳头,落在我身上。
第二天我就搬出来了,第三天去法院起诉。他求我回去,说他改,说他再也不会了。我没回头。
离婚那天,他上了那辆白色面包车,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不是恨,不是怨,是松了一口气。好像终于甩掉了一个包袱。
现在他出事了,想见我。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有一道裂纹,从墙纸下面钻出来,像一条细细的蛇。
第二天上班,公司里没什么人,大部分同事还没回来。我坐在工位上,整理年前的资料,理了一会儿,手机响了,我妈打来的。
“小颖,陈茂生是不是出事了?”
“你怎么知道?”
“刘婶说的,她听周家庄的人说的,说人伤得不轻,在医院躺着呢。你去看了没?”
“没去。”
“不去也好,都离了,还去什么去。”她顿了一下,“不过,要是真不行了,你还是去看一眼,毕竟夫妻一场。”
“妈,他打过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
“他打过我好几次,最后一次把我从床上拽下来,用拳头打我。我身上青了一个月。这些我没跟你说过。”
我妈的声音变了,变得有点抖:“他打你?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你又能怎么样?”
“我——”她说不下去了。
“我不去。”我说,“他跟我没关系了。”
挂了电话,我继续整理资料。手有点抖,我把笔放下,深吸一口气。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小雨凑过来,小声说:“田颖,周副总在看你。”
我抬头,果然,不远处一个男人正往这边看,见我抬头,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我也点点头,继续吃饭。
“怎么样怎么样?帅不帅?”林小雨眼睛亮亮的。
“还行。”
“他刚来那天我就注意到了,真的挺帅的,而且人很温和,说话慢慢的,不急不躁的那种。”她压低声音,“听说他前妻出轨,他才离的。”
“嗯。”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我把筷子放下:“林小雨,我现在不想谈这些。”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好好好,不谈不谈,吃饭吃饭。”
下午下班,我走出公司,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照着人行道。我往地铁站走,走了一会儿,身后有人喊我:“田颖。”
我回头,是周副总。他快步走上来,手里拿着车钥匙:“你往哪个方向?我送你。”
“不用了,我坐地铁。”
“地铁人多,这个点挤。”他笑笑,“我刚来这边,没什么朋友,正好想找人说说话,你就当陪我说说话?”
我想了想,点点头。
他的车是一辆黑色的丰田,里面收拾得很干净,没什么装饰,只有后视镜上挂着一串小小的菩提。我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住哪儿?”
我说了地址,他导航,然后动车子。
车里很安静,只有导航的声音。开了一会儿,他说:“听说你刚离婚?”
我没说话。
他看我一眼,笑了:“我是不是问得太直接了?”
“是。”
“对不起,我不太会说话。”他顿了顿,“我也刚离,半年了。”
我看着窗外,没接话。
他继续说:“离婚这种事,刚开始的时候觉得天都塌了,过一段时间就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人嘛,总要往前看。”
“你往前看了吗?”我问。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有。我还在原地站着。”
我转过头看他。路灯的光从他脸上掠过,明明灭灭的,看不太清表情。
“你呢?”他问。
“我也站着。”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