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说,“那就出去转转。”
那天他带我去了商场,给我买了两件衣服,一条裙子,一双鞋。他刷卡的时候眉头都不皱一下,柜员小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一口一个“先生对太太真好”。他笑着,说那是当然,自己老婆不对她好对谁好。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刷卡的背影,心想,他是真的会演戏。
逛完商场,他说带我去吃饭。我们去了以前常去的那家西餐厅,坐在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他给我点了牛排、沙拉、还有我最爱吃的甜点。他自己只喝红酒,一边喝一边说公司的事,说最近有个大项目,做好了能赚不少钱。
我听着,偶尔点头,偶尔问一句。牛排很好,沙拉很好,甜点很好。红酒也很好,他给我倒了半杯,我喝了,酒液滑进喉咙,有点苦。
吃完饭,他说回家吧,累了。我说好。
回去的路上,他开车,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晚灯火通明,霓虹灯、车灯、路灯,亮得晃眼。我想起十年前他送我回家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的夜景,只是那时候的路没有这么宽,灯没有这么亮,我也不是现在的我。
“想什么呢?”他问。
“没什么,”我说,“呆。”
到家以后,他说要去书房处理点事,让我先睡。我说好。
我躺在床上,听着他在楼下走动的声音。他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过了很久,电话挂了,然后我听见他出门的声音,然后是汽车动的声音,然后是越来越远的引擎声。
他走了。
我坐起来,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七。
我拿起手机,拨他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我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第三遍,接了。
“喂?”他的声音有点喘。
“你在哪儿?”
“出来有点事,有个客户临时约见面。你先睡,别等我。”
“客户?哪个客户?”
“你不认识的,”他说,“行了,我先挂了,回头跟你说。”
电话挂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那个通话记录显示时长——三十七秒。
三十七秒。
三十七秒的时间,他把我打了。
那天晚上,他凌晨四点才回来。我听见他上楼的脚步声,听见他推开卧室门,听见他轻手轻脚走进来,然后倒在床上,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我侧过身,看着他。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的嘴角还带着笑,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我想起那条昨晚的聊天记录——明天回去,晚上来找你。
小雨。
那个头像是朵云的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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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我开始查他。
不是那种大张旗鼓的查,是悄悄的、一点一点的查。
查他的通话记录。他跟小雨每天通话,有时候白天,有时候晚上,有时候半夜。最长的一次打了一个多小时,最短的也十几分钟。他跟其他人联系得少了,刘艳、张婷、王梦她们,最近的通话记录都停在两个月前。只有小雨,是天天联系。
查他的转账记录。他给小雨转了很多钱,一万、两万、三万,最大的一笔是五万,备注是“买礼物”。刘艳她们也有,但金额小多了,最多的也就千,备注大多是“零花钱”或者“买东西”。
查他的微信聊天。他删聊天记录,但有些删不干净,我能从备份里恢复一部分。他跟小雨说想她,说老婆不好,说如果能早点遇到她就好了。小雨说你老婆知道吗?他说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查他的行程。他说去上海,其实没去上海,去了杭州。他说见客户,其实没见客户,见了小雨。他们一起吃饭、逛街、看电影,还有去酒店。他开了房,她跟着进去,待了三个多小时才出来。
我把这些证据一点一点收集起来,存到一个加密文件夹里。我告诉自己,这是为了以后做准备。万一离婚了,这些都是证据。
可我心里清楚,我根本没想好以后怎么办。
那天晚上,他又出去了。我躺在床上,听着他的车远去,然后坐起来,打开那个加密文件夹。一张张图片,一条条记录,一个个名字,都在我眼前晃。
我看着看着,忽然想笑。
我想笑什么呢?笑自己傻?傻到以为他真的会一辈子就我一个。笑自己笨?笨到这么多年什么都没现。笑自己可怜?可怜到知道了真相还不敢撕破脸。
也许都有吧。
我关了手机,躺回床上。窗外的月亮很亮,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银色的线。我看着那道线,心想,我跟他的婚姻,也像这道线一样,看着好看,其实一碰就碎。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还在老家的土坯房里,我妈在灶台边烧火,烟熏得她眼睛红红的。她一边往灶膛里塞柴火一边说:“颖儿啊,嫁人要看清楚,别像妈一样,嫁个没出息的男人,一辈子窝在这个破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