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昨夜,黄娘子说过的话,恍然大悟。
“难怪,都说这些复生的活死人,与家人相处得极为和睦,哪怕是从前鸡飞狗跳,闹得不可开交的,重新活过来,也变得和和美美,父慈子孝了。镇上的人还只以为,是人死过一回,越发的珍惜亲人了呢。”她一拍手,“其实都是妖物假扮的。”
“正是如此。”
“那这妖怪,还挺懂事的啊?”
云别尘就忍不住笑了笑,“也不是,象肖天生弱小,保护不了自己。你也看见了,任何一个稍有修为的修士,只要点燃灵火,就能将它们烧死。”
她回想起昨夜看见的场面,点了点头。
“所以,它们才要千方百计讨好自己的‘家人’,盼望他们能保护自己,帮助遮掩,别让它被修士捉到。”
黎江雪感叹不已。
没有想到这一桩奇闻里,还有这么多的门道。
却见面前的人露出疑问之色,“只是,我有一件事不大明白。”
“什么?”
“这种妖物不算很多见,只是偶尔出现在民间。道理也很简单,若是一个地方重生的逝者太多,总要引起人心惶惶,便如眼前的碧落镇一般。而一处百姓的阳气总也有限,前来吸食的象肖多了,便捉襟见肘,谁也活得不太滋润。因而,它们自己往往就知道分散一些。”
他微微皱起眉,“像此地一般,这么多象肖齐聚的场面,的确有些奇怪。”
黎江雪就睨他一眼,“师尊该不会是,又忍不住想管闲事?”
他松开眉头,似是好笑,“你就这样怕我去管?”
“你说呢?”
“放心,我没有那个意思。”
“真的?”
“这种妖物形不成大气候,无谓赶尽杀绝。至于已经潜藏在镇子里的……”他顿了一顿,“便留给那些官府的修士吧,我也下不去手。”
黎江雪听着,这才安心一些。
她又陪他闲话了一会儿,便借口昨夜没有睡好,自己趴在窗边太阳底下,去补觉。
其实也并非真的想睡,只是心里乱,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索性假寐罢了。她枕着自己手臂,闭着眼,脑海里浑浑噩噩的,全是那老郎中的话。
滑胎,他竟然滑过胎。
也不知道是不小心,还是刻意不要。
她一方面恼他从来不知道爱惜身子,另一面,又对自己这副身体的原主,怀有某种隐约的愤怒。
是怎么做到,收到了他的一颗真心,却还能视若无睹的呢?若非不在意,也不至于他要捏造出一个小道侣的假身份,在那间暗室里受委屈。
为什么要了他的身子,却又不照顾好他,害得他连孩子都没有保住?
虽然这件事,实际上并轮不到她来管。
也许,其实是嫉妒吧。
嫉妒她那样珍视,小心对待的人,别人得到了,却又不珍惜。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这种心境下,迷迷糊糊打起盹的,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多加了一件衣服。云别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