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的,这副动不动就着急的样子,和她师尊一模一样。只是往日里,她可不敢这样逗他。
她将他手抱在怀里,替他捂着,小心避开腕上的纱布。
“不是还伤着吗,不要乱来。”
“谁乱来了?”
“好,好,你没有,你最乖。”
“……”
她瞧瞧他绯红的脸颊,和眼中一片水光,笑了笑,安心地合上眼睛,埋头进他肩窝里。
“不许再动了。我什么都不要,只想在师尊身边睡一觉。”
……
这一觉,睡得踏实,睡得长久,睁眼的时候,日光都已经洒到了床上,估摸着是过午了。
她摸摸身边没人,一边懊悔睡得太久,一边就往外面找去。刚出门,脚下险些踢飞一个黑球。
“苍狗?”她揉揉眼睛,“你看见我师尊了吗?”
这话其实问得不对,苍狗却好像自动理解了她的意思,转身就往一个方向走去。走出十来步,见她没跟上,便回头喵的一声,尾巴翘得老高。
黎江雪将信将疑地跟上去,穿过庭院、回廊,最后来到角落里一处平房,屋顶还袅袅冒着烟气。
这是……厨房?
云别尘怎么会在这里?
“你是不是带错路了?”她低头困惑道。
话音刚落,却听里面有人说话:“妻主昨夜,便是在你房中吗?”
声音冰冷呆板,不似活人。
是那个纸新郎?
苍狗轻巧跃上窗台,扭头看她一眼,黎江雪皱起眉头,也悄悄跟上。一人一猫,从小窗悄悄望着里间情形。
就见云别尘站在灶台边上,衣袖挽到手肘,手臂、脸颊,都蹭了几道浮灰,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仙长,反而有些狼狈。
看得黎江雪都吃了一惊。
他何时有过这般模样?
但他神情倒是清冷的,一丝笑容都不带,“她不是你的妻主。”
“她与我红烛高燃,夫妻交拜。皇天作见证,后土为高堂。”
“你心知肚明,你不过一张白纸。”
黎江雪隔窗望着他,心忽地一荡。
云别尘向来好脾气,极少露出这一副最冷淡,最不留情面的面孔。但偏偏她不争气,偶尔窥见时,总难免心跳腿软,觉得他神情肃杀,眼尾轻挑时,实在是动人心魄得很。
没想到,眼前的虽是她心中幻象,却将她师尊的风采学到了家。
而那纸新郎,似乎全然不在意被人拆穿,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你一个罪臣之后,也敢与我东海侯府作对。”
“不巧,正是。”
“你当尝你应有的果报。”
“你想如何?”
“来人,教他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