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面日头又在偏西。
她确定云别尘没有大碍,才稍松一口气,牵着他道:“走,我们回去,我让人拿些烫伤膏药来给你涂。”
他低声道:“哪有这么麻烦。”
她就好气又好笑,又想伸手去拧他的脸,“是啊,也不知道是谁这么麻烦。昨日刚伤,今日又来,我也不明白自己是来试炼的呢,还是来给你当郎中的。”
这人瞥她一眼,颊边薄红了一片。
正往外走,却突然被两名婢女挡了去路。
其中一个道:“小姐,侯姑姑在花厅等您。”
黎江雪瞧她一眼,“知道了,一会儿就去。”
二人却同时伸臂拦住她。
这个道:“小姐您还是快去吧,咱们府上,怕要摊上大事了。”
那个道:“您就莫与奴婢们为难了,侯姑姑的脸色可吓人呢。”
她皱皱眉,“连一刻的工夫都等不得?”
“您放心,这位公子,奴婢们会好生送回房的,必不敢怠慢了他。”
她们说着,就伸手要去拉云别尘。
云别尘眉心一动,不顾她们拉扯,牵住黎江雪的衣袖,“我与你同去。”
但黎江雪知道这些婢女的厉害。试炼之中,有些桥段是注定的,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看眼下的情形,显然后土是要她独自去接受训斥,他想要相陪,恐怕是不能的。
他若强行违抗,难免要被她们伤着。
“没事,我去去就来,我挨那老太婆的训,也不是一两次了。”她故作轻松地笑笑,把他的手从自己衣袖上,慢慢掰下来,“你在房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他还要再争,她却忽地牵起他手,在唇边贴了一贴。
“师尊,乖。”
……
她进花厅时,上首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侯姑姑,另一个便是那纸新郎了。
他那张被鸡汤浇透的脸,此刻干了,比先前看着还不如了,又皱又黄,上面墨迹晕染得惨不忍睹。她没忍住,一下笑出声来。
侯姑姑就瞪她一眼,“小姐还笑得出来!”
黎江雪强咬住嘴角,“姑姑找我,有何贵干?”
“您自己惹的什么祸,莫非是心里没数吗?”
“假如你问的是那锅汤,那不是我掀的。房里还有人等我,要是没事我先走了。”
“给我跪下!”
对面怒目圆睁,陡然拔高了嗓门。
有婢女应声上前,不由分说,一把按在她肩头。如先前架她时一样,力大无穷,压得她一下双膝跪地。
黎江雪愣了愣,心里也蓦地腾起气来。
这试炼中的事,她心知是假,向来也不大较真,由着这些假人纸老虎和她耍威风,只要不伤到云别尘身上,过了也便过了。
但是,要她向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下跪,她必不能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