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转念一想,要是他反问她该怎么办?
不行不行,被押回去治罪的路上也不能闲着,得抓紧时间编一段故事去蒙他才行。
或许是她走神得厉害,脸色太过平静,那铐她的官差就打量她几眼,“这死到临头了,还不哭不喊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我自己选的路,当自己承担。既不后悔,又何须哭叫?”
“就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
“我视他为结发夫郎。”
“行,脑子虽然糊涂,骨气倒是挺硬。本官也敬你有几分胆色。”那官差像模像样以手一引,“走吧,黎小姐。”
黎江雪踏出祠堂,在院中下人的哭泣声中,从容向外走。
身边侯姑姑似乎已接受了她即将获罪赴死的事实,不拦了,也不劝了,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神情仿佛也不如何悲切,眼神反而有些耐人寻味。
她细想想,这老太婆虽然嘴上刁钻,待她也从不留情,但行事倒还算磊落,从不曾对云别尘如何。
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便客气了一句:“今日一别,姑姑自己保重。”
没想到,对方看她一眼,忽地露出个莫测的笑容。
“小姐只知自己将死,可曾知道,要受的是什么刑吗?”
黎江雪一愣,“什么?”
“凌迟。”
……
黎江雪被押赴街口时,天上艳阳高照。
好像昨日那一场夜雨,和雨中推开门扉的那个人,都从未来过。
这应当是城中最热闹的地段,正是百姓出门采买,赶集做工的时候,见着这副阵仗,短短片刻间就聚起了一大群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指指点点。
“这是干什么?怕不是官府要当街行刑了吧?”
“我刚和官差打听了,说是凌迟之刑呢!好久没见过这样的热闹了。”
“这姑娘瞧着,挺白净斯文,不像是能犯什么大罪的呀?”
“呀,这相貌怎么,竟有些像太史令黎家的小姐?该是我认错了吧?”
“快别丢人,定是你眼睛花了。人家可是大官的女儿,怎么会落到当街行刑这一步。”
一片议论纷纷中,官差将黎江雪绑上行刑的木架。她双臂双腿都被缚住,颈间亦被套上一道绳索,以防她失血力竭,站不直身体,不便下刀。
架子立得高,她安静站着,可将人群尽收眼底,自然,人们也能尽情观赏她受刑的惨状。
这份血腥的刑罚,于街头巷尾的百姓而言,却是难得的娱乐。
官差看了看她的模样还算老实,便举起一份文书,向着底下的人朗声念:“太史令之女黎江雪,收容罪臣之后,轻贱王君赐婚,欺君罔上,违命不遵,今验明正身,处凌迟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