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唐止的惊叫声里,把这人抱进门,抱到灯下,就见他肩头好大一道破口,底下血肉模糊。只因神官的袍子是全黑的,被血浸透了,也看不出来,但是一摸便是一手的温热,令人心惊胆战。
她不过抱他短短片刻,自己就被血染了半身。
他面具下露出的脸,白得吓人,嘴唇半点血色都没有,活脱脱就成了一张纸。
她一边抱着他往楼上疯跑,一边喊唐止:“快去拿药!不管什么,都拿来,快呀!”
徒留唐止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这刚搬进来,哪有备什么药啊,这么大的伤,寻常的伤药也顶不了用啊。”
正急得跳脚,却见喻千灯那师尊走过来,从她腰间解下一个小瓶。
正是先前在大潮水中,云别尘为杀恶蛟而重伤,她给他服过的那一种。
喻千灯一怔,顿时发急,“他可是神庙的走狗,我们管他的死活干什么呀?”
她师尊不应声,只倒出一粒药,抬手抛给唐止,催促道:“还不快送去。”
唐止愣愣地回不过神来,但也知道对方是在救命,匆忙道了一声谢,拔腿就往楼上追。
只听喻千灯一改平日火爆,在身后委委屈屈地念叨:“师尊,你救他干什么呀?这个药很贵的,真的很贵啊!”
……
黎江雪将人抱到床上,自己身上的衣服就快辨不出本色了。
她只知道唐止递来一颗药,看着仿佛是有些眼熟,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就给他喂进去,同时飞快封住他几处穴道。
这人软绵绵的,任凭她摆布,一动也不动。
她慌张得厉害,只知道抱着他喊:“你别睡,你别吓我了。”
结果一动,从他怀中忽地掉出一件东西来。
坚硬,短粗,上有分叉,似龙似鹿。
果真是麒麟角。
他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命都不要了,就为了这一根破东西?
她气不打一处来,只想给他扔了算数,但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还得耐着性子拿到一边,替他收好了。
没想到,她一碰这东西,这人却有了反应,极吃力地动了动嘴唇,声音干哑:“别……动它……”
黎江雪顿时气得头疼,但被揪在半空的心,也终于落回去了一些。
药是好药,只喂进去这一会儿的工夫,他伤口出血就减缓了,不再涌得那样吓人。还有力气开口,应当是不会有大碍。
毕竟他这个人,向来有些命硬。
心安了,她嘴上便不客气:“不动它,那我动你行不行?”
眼前的人一怔,好像刚才只是迷迷糊糊之间,感到有人要动他珍视的宝贝,才焦急开口,而直到这会儿,才意识到她是谁。
“你怎么……”他气息微弱道。
然而话音未落,只听撕拉一声,身上陡然一凉,暴露在空气里。
“不要!”他一下着急,甚至呛咳出声,却没有半点阻挡她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