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分,太乖了,反倒不像真的。
会让人觉得,这份平静好像随时就会从指缝里溜走一样。
好说歹说,将一碗喂得差不多了,她看着这人揉皱的眉眼,转身要替他倒茶。结果发现,壶里的茶水有些凉了。
“我出去换一壶新的。”她起身道。
云别尘倚在床头,轻轻地应了一声,脸色有些发白,还透着虚。
她就凑过去揽了揽他肩头,“还头晕?”
“已经好些了,到了外海,颠得比之前轻些。”
“你说你,明明自己晕船,还非跟来?”
“怎么,你还能此刻将我赶下去不成?”
这人掀起眼帘,声音懒懒的,神情却有恃无恐,透着两分戏谑。因是在自己房里,不必罩着那身神官的黑袍,领口松松的,露出一小截雪白脖颈。
黎江雪喉头微微滑动了一下,忽然问:“刚才的点心,当真很辣吗?”
他一怔,不解其意,“还能有假?”
“我怎么觉得,不如师尊辣呢。”
“……”
在他陡然要和她算账的眼神里,她一边告饶,一边飞快捧起茶壶,闪身出门。跑出好远一段路,才收起笑容,低低叹息一声。
云别尘究竟为什么来,她是完全猜不到。
他声称,自己明面上还假冒着神官的身份,自然应当处处紧跟着她,行监视之责。她是半点也不信。
她眼瞧着,这人如今骗她,是越来越不认真了,只是敷衍地撒一个谎,反正也知道,她不敢和他计较。
他来,总不可能是因为黏她,舍不得她。如今船到外海,那些修士快要行动了,估计他也该有所动作。她每一天都在脑海里绷紧了弦,小心防备着也就是了。
往好处想,他在她眼皮子底下折腾,总比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折腾,让人安心一些。
船舱的上层,是她和那些修士所住,而下层,则关押着被捉来的人。都是身怀光明灵根,被用来寻找月亮的。
天幕城花费这样大的人力物力,满天下地作恶,都只为了这一个目的。
她原本只想去厨房,要一壶热水,但见有修士推推搡搡,将那些人往甲板上带,便多留了一个心眼,一声不吭地跟上去。
到甲板口上时,正听见前面有人在争吵。
一个道:“我以为,此处并不值得搜寻。方才放出去的灯珠就一无所获,那些光明灵根也得来不易,何必白白浪费?”
另一个反唇相讥:“长老未免太小气些,这些人带出来,就是预备着要用完的,你莫非是在同情他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