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都是假的,那就让我白说几句吧。”他道,“待我走后,我会留下一缕神识,在你身旁陪着你,你不要太难过。”
“师尊……”
“你还会有很长的,美满的一生。假如你哪一天,另娶了新的夫郎,我便会返身,去山川江海之中。你不必担心,也不必顾虑。”
“师尊!”
黎江雪终于受不了,一把将他扯过来,狠狠咬上他的双唇。动作似乎凶狠,声音却几近恳求。
“别说了,师尊,没有这样的事,你别想了。”
怀里的人眉眼弯弯,“你上回不还说了,这世上的女子,能丧夫而不续弦的,可没有几个。”
这是他扮作神官,去盗了麒麟角,满身是血地回来的那一夜,她气急了想给他点颜色瞧,故意说的话。
看来是把他给惹着了,到这会儿还能翻出来说她。真记仇。
“我说的好话,你从来不记得,偏偏玩笑话记得这样牢。”她无奈,在他鼻梁上刮了一下,“还要歪曲。”
“怎么说?”
“没有几个,我就不能是其中一个吗?”
这人不说话了,神情安安静静的,像是因为她给的这个答案,而稍感安慰,却又似乎感伤。
她舒出一口气,揉揉他的头发,“不许想了,反正不会有这一天。”
云别尘倚在她怀里,睫毛轻轻垂下来,掩去里面湿润光芒,无声地吸了一下鼻子,声音闷闷的:“我想睡一会儿。”
“好,你睡。”她拍着他的肩头,“我永远陪着你。”
这只是一个漫长又宁静的,现实中不存在的午后。
天井,池塘,和怀里的人,都渐渐消失。
重新站在黑暗虚空里,黎江雪喘了好几口气,才开口道:“烛龙前辈,这可有点过分了。”
声音犹自哽咽。
烛龙沉默片刻,才低笑一声,“这是你的愿望,与我何干啊。”
“你若不将它挖出来,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那你还不谢我?”
“你让我看着我师尊难受,我还该谢你?”
对面的笑声低沉,并不以为忤。
“世人往往以为,没有人比自己,更能看清自己的心。其实恰恰相反,能参悟透的,屈指可数,多数人不过浑浑噩噩,虚度一生。”它道,“人心蒙尘,远不如我这双眼睛,看得分明。”
黎江雪沉思了一会儿,细想着它的话。
“所以我的心愿,是与我师尊共白头。”
“小姑娘,还算有慧根。”
“那为什么,在方才的幻象里,我不是个鸡皮鹤发的老太太?那样才公平,也省得他见着我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