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耐烦地皱眉,“你才见过我几面。”
“正因所见不多,才更知你心善。迎仙台初见,你先是护我,后是替我疗伤。今日面对我失礼逾矩,又多番容忍。与你口中冷酷无情这四个字,可能相配吗?”
他望着她,眼中湿润,“听闻你宁愿受大司命惩罚,也不曾供出我来。救命之恩,还未当面谢过。”
星晓让他盯得极不自在。
“没有的事。”
“殿下……”
“我只是喜欢和老师对着干,没有存心护你。”
他小心看了看她,轻声一笑,“好,那便当是我自作多情吧,但是……”
他握着她的手腕,竟轻轻晃了晃。
“你别再那样说自己了。”
“……”
这一日秋高气爽,两人坐在柿子树上,静静地俯瞰王宫。
素日觉得很宽敞的王宫,从高处看下去,原来也不过是高墙围出的一隅,其间宫人行走,忙忙碌碌,都如小孩子摆弄的偶人一般。
“你其实不想摘柿子吧。”她淡淡道。
身边人轻快地应了一声,没有任何遮掩的意思。
“费了这么大周折,到底想干嘛?”
“我只是想带殿下,上来看一看。”
“为什么?”
“殿下在宫中长到如今,可曾上过高处吗?”
她不知他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只瞟他一眼,“我不像有些人,没事就偷偷摸摸,往殿顶上爬。”
他又挨了她嘲讽,也不觉难堪,只是轻轻地笑。
笑声温和清越,随着风拂过她的耳畔。
“这一方宫墙,困得人难以喘息,殿下在其中,便如龙在浅滩。但是外面天大地大,九天之上,诸多神奇,那才是属于殿下的地方。”
那一日,她并没有听懂他的话。
她只是摇头笑了笑,“我困于王宫,你却和我说九天之上,倒也不怕扯得太远,反而让我加倍心灰意冷。”
“殿下何必妄自菲薄。”
“你的意思,是鼓励我有朝一日,远走高飞吗?”
身边的人不说话。
她便径自道:“可能你刚进神庙不久,还没有听闻。我魂魄天生不稳,哪怕修行多年,也毫无建树,甚至都不用我的老师出手,你的同僚中任何一人,都能轻而易举地击败我,所以……”
她苦笑了一下,“多谢你的好意,但你的祝愿怕是不能成真。”
眼前人这才目光一动。
也不知是为她的话而意外,或是别的什么,其中情绪似乎复杂难言。
她也不在意,只抬手一指脚下湖泊。
“你知道这湖是做什么用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