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人放下,转身去柜子里翻找。一弯腰,衣襟里蹿出一个黑乎乎的小东西,自己躲到柜子底下去了。
她也管不了,只找出一颗药来,塞到那人面前。
“吃了。”
药是装在锦匣里的,只一颗,一看就十分贵重。
见他不动,她还以为他是疑心药效,便道:“这是御医院配的,母亲赠予我,让我万一受伤时能够保命。你放心,那老太婆虽然待我不好,给的东西倒是还错不了。”
眼前的人却摇了摇头,“我没事的。”
“干什么?”
“这药难得,你自己留着。”
“轮不到你做主。”
她脸一沉,抬手就要将药往他嘴里塞。然而看看这人气息奄奄的模样,又实在怕把他噎死了。
于是只能深吸一口气,探身将他扶起来些,把药丸送到他唇边。
“殿下……”他似乎怔住。
“听话。”
声音低低的,难得温柔。
他目光一动,没再声响,还真的依言把药吃下去,又由着她喂了一口水。
重新躺回去,他像是终于扛不住疼,低低喘息了几声,眉心紧蹙。
星晓瞥他一眼,又一眼,刚软下来的口气,顿时又变得不怎么动听。
“你是不是真的脑袋坏了?”
他望着她,不答话,只是眼尾悄悄地泛起红,像是在谴责她对一个伤着的人如此不留情。
她不由就扶了扶额。
“你一个男子,顾好自己就是了,何须你来出头?”
“若我不来,殿下准备如何?”
“什么意思?”
“殿下。”他望着她,眼中带着水汽,“你面对鲲鹏,分毫不躲,打的是什么主意?”
星晓让他看得,底气硬生生弱下去,只冷脸道:“别管我的事。”
“当真吗?”
“你……”
她刚瞪他一眼,回想起他飞扑至她身前,被鲲鹏一击正中胸口的模样,声音却无论如何高不起来了,只能轻轻哼了一声。
“别人都说,少操心才命长。”
这人像是听了什么好话似的,眼尾斜斜扬起,唇边笑意清浅。
他忽然伸手过来,想牵她的衣袖。然而伤得太重,刚一动,便是轻轻一声痛呼,捂着胸口。
星晓让他惹得眼皮子直跳,“干什么?老实躺着!”
他却不听,还固执地要向她探身。
她终于忍不住,黑着脸坐近了些,一把将衣袖塞进他手里,“到底干什么?”
他抿了抿嘴角,像是很满足似的,将那一角衣袖攥在指尖。
“殿下。”他轻声道,“不论他们怎样待你,你都不要为难自己。你要好好活着,长命百岁。”
“别说这些。”
“星晓。”
“行了行了,鲛人一族长寿,你让我只活百岁,才是在咒我呢。”她撇撇嘴,“知道了,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