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向祁治看过来,压迫感使他的内心激出一种莫名的逆反来,他很想撂挑子一把将这里的人全扔进洛川水里去。
可现实却是,这里的人个个都有与他抗衡的能力,尤其是庆王,他几乎敢确定,只要他敢说个不字,他能不能安全的回到祁国都还是个问题,既然到了眼前这个地步,他只能表面的屈服。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祁治给自己打了气,即便心中已经是战火熊熊,面上却假装冷静,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抹看似诚恳的笑容,朝着景帝拱手道:“陛下,我愿娶郡主为妻,一生护她周全。”
庆王微微点头,太后也放松了神色,她在心里安慰自己,还好还好,只要景柔依旧是祁国太子妃,那一切都还有机会。
“父皇,你看祁太子与柔郡主当真是情比金坚。”景安乐笑着开口,一双凤眼却望着一旁的景柔,心道:你不是一心要嫁给祁太子吗?如今你怎么不笑呢?
景柔哪里高兴的起来,筹谋许久,终于得偿所愿,却失去了尊贵的郡主之位,若就这样远嫁,无景国皇室撑腰,她一个弱女子,孤身一人,要如何周全?
知女莫若父,庆王当即看出了景柔的想法,他心中也有自己的盘算。
“皇兄!”这次他没有称陛下。
景安乐知道他要生事了。
“臣弟有一事相求。”庆王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恳切。
景帝眯着眼,脸上浮起一丝不着痕迹的揣摩。
“求皇兄让柔儿以异性王季坤孙女身份出嫁!”
话音刚落,景安乐就知道了庆王的意思,一方面先下手为强,不想让景柔以平民身份出嫁,另一方面,是想让祁国对季坤有所忌惮,毕竟当年季坤在沙场上威名赫赫,手段和武功都是一等一的。
“陛下……”楚相闻言,刚想说话就被景帝打断。
“爱卿不必多言。”
景帝直起身子望着庆王道:“郡主本就是季王爷的孙女,何须什么允准,只是情态如此,委屈郡主了。”
这便是帝王的高明之处了,好处占尽后还要搏一搏好名声,景安乐乐的在一旁看好戏,不过一个出嫁名声,顺水人情的事。
“传朕的旨意,季王爷为我景国立下汗马功劳,特将其孙女季柔指配于祁国太子,出嫁礼在腊月二十。”
腊月二十,还是原来的婚期,看来父皇是不想让景柔的婚礼越过皇兄与表姐前头去,景安乐心中猜想,不过景帝竟然直接把景柔的姓给改了,这倒是她没想到的。
“季……季柔?”景柔耳边还轰鸣着她就这么被改了姓?她满脸错愕,心中满是不甘,然后用求助的眼光急切的看着庆王。
而同样诧异的还有祁治,当日娶景柔,一为美色,二为庆王的助力。
郡主身份不是特别高,但也过得去可如今景柔没了郡主之位,他堂堂一国太子,只娶一个将军的孙女算怎么回事。
谁也没想到景帝会突然说这样的话,可一国之君,金口玉言,况且景柔本就不能以景国皇室女身份出嫁,改姓……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庆王与太后也是惊讶,万万没想到景帝会这样说。
“陛下!”太后的声音有些刺耳,可她只能怔怔的看着景帝,片刻才道:“陛下当真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请太后顾全大局。”楚相站出来道。
太后无奈的捏了捏拳头,只能咬着牙道:“楚相还真是陛下的好臣子呀。”
“臣只是忠君爱国,愿为景国和陛下肝脑涂地,请太后明鉴。”楚相说完便跪拜在地。
面对这样顽固的人,太后还真没办法怎么样,况且有那么多外人在场,太后更没辙了,只是脸色愈阴沉。
“好了。”景帝大手一挥,黑金色的龙袍熠熠生辉,高悬的龙椅压迫感十足,“这件事,诸位可还有异议?”
看似是询问,可谁又敢真的质疑呢?
果然,殿宇死一般的寂静。
“既然如此,折腾了一夜,那就都回去休息吧。”景帝的声音再次回荡在殿宇。
说完,景帝便站起身在卫公公的陪同下离开,整个大殿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心中都在各自思量,各自揣摩。
这会儿阳光已经能照到大殿,光辉能洒到每一个人的身上,可有些人却不自觉拢了拢身上的袍子,觉得阴寒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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