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指尖摩挲着龙纹玉带,目光扫过那宫女抖的身子,又瞥了眼太后微僵的侧脸,心中已然透亮——终究是太后按捺不住了。
景风遥当即抱拳颔,“皇祖母说的是,只是事突然,待孙儿查问一番。”
太后有些不满,“既有人证物证,还有什么可说的,当然是先将人羁押起来!”
“皇祖母。”景安乐出声。
“现下正是良辰吉时,若是耽搁了,恐怕会影响国本,不如还是先完成仪式,再做调查。”
太后本就存了添堵的心思,自然不答应,她厉声道:“既然是国本,岂可草率行事,我皇家岂能容忍有污点的儿媳?”
景安乐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心道:这太后果然是过得太舒服了。
景风遥脸色亦沉,眼神微挑,目光如利刃般扫过跪地的宫女,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威压,“你说你是明月的陪嫁丫鬟,可知她闺中乳名?她最不喜何种花色?”
宫女浑身一窒,眼神慌乱地躲闪着,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楚明月虽仍被喜帕遮面,脸色总算和缓了些,如今大皇子出面,定能解决此事。
因她的乳名只有至亲知晓,最厌藕荷色,这宫女若是真的陪嫁,绝无可能不知。
景风遥冷哼,转向景帝,“父皇,此人言语前后矛盾,且玉佩样式粗劣,显然是受人指使故意栽赃,儿臣的侧妃,岂容他人如此污蔑?”
景帝颔,目光沉凝地扫过太后,又看向楚丞相,“丞相放心,朕定会查明真相,还明月一个清白。”
他心中早已明镜似的,这宫女背后之人,无非是想挑拨景风遥和楚明月的关系,甚至动摇他对景风遥的信任,而有能力在大婚之日布下此局的,除了太后,再无第二人。
景安乐缓步走到宫女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既说自己是楚侧妃的陪嫁丫鬟,那我问你,楚侧妃闺房窗台上,常年摆着的那盆墨兰,是何品种?她每日晨起,必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宫女浑身筛糠似的抖,眼神慌乱地躲闪着,嘴唇嗫嚅了半天,只挤出一句:“是……是普通的兰花,晨起……晨起便是梳妆……”
“呵。”景安乐轻笑一声。
“明月姐姐的墨兰是西域进贡的‘雪顶墨兰’,整个丞相府仅此一盆,她每日晨起,必先到书房练习书法,再去给老夫人请安。你连这些最基本的事都答不上来,还敢谎称是她的陪嫁丫鬟?”
“是……是奴婢记错了,确实是雪顶墨兰。”那宫女赶紧道。
这下,景安乐笑的更加轻蔑,厉声正色道:“大胆奴婢,你还敢狡辩,楚侧妃的房内根本未种兰花!”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那宫女更是神情大变,竟然跪都跪不稳了,直接栽倒在地。
楚丞相更是气得面色涨红,上前一步道:“陛下,此女分明是受人指使,恶意攀污小女!”
太后脸色微变,刚要开口,却见景安乐忽然俯身,一把攥住宫女的手腕,将她的手腕高高举起——那双手掌心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疤痕。
“皇祖母请看。”景安乐的声音陡然提高,就是要故意说给众人听的,堂堂一国太后,孙儿大婚出事,不想着赶紧揭过,却巴不得人尽皆知,可谓狠毒。
“此女双手有冻疮疤痕,指缝间还有药膏的味道,显然是长期在冷宫或浣衣局劳作的低等宫人,且常年受冻。”
“她方才说话左右摇摆,逻辑混乱,不过是疯癫之下的胡言乱语,故意攀咬罢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宫女的手,果然是冻的通红,还有暗紫色的伤疤,怎么可能是贴身伺候贵女的近身。
其实这是景安乐先前在宫女说话时观察到的,时下紧急,她也顺口编了个由头。
景帝眼底闪过一丝冷色,沉声道:“果然是个疯妇!竟敢在皇家典礼上胡言乱语,污蔑皇子妃!来人,将她拖下去,打入慎刑司!”
按道理这宫人应当是处死的,景帝如此处置,也是看在景风遥大婚的面子上。
“不!我没有疯!我没有疯!是……是……”宫女被拖拽着,突然嘶吼起来,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太后身边的人制止。
太后脸色惨白,浑身一颤,却只能强装镇定,对着景帝道,“陛下英明,此等疯妇,确实该严加处置,免得污了大殿的喜气。”
她心中恨得牙痒痒,却不敢再多说一句——再辩解,只会引火烧身。
景安乐松开手,转身看向楚明月,见她虽仍被喜帕遮面,但肩背微微颤,可见受了惊吓,便对着景帝福身道:“父皇,楚侧妃无端遭此污蔑,受了惊吓,丞相府世代忠良,楚侧妃更是淑慎端良,不如父皇赏她些恩典,也好安抚她与丞相大人的心。”
景帝颔,目光转向楚明月,语气缓和了许多,“安乐所言极是,楚氏明月,无端受辱,朕心有不忍,特赏你黄金百两、东珠十串。”
秦知画站在一旁,心中倒也并无嫉妒,反而松了一口气,她虽与楚明月接触不多,但心知她素来高洁,断不会如此行事。
景风遥看着景安乐,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兄妹二人默契地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太后看着这一幕,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却只能强颜欢笑,“陛下圣明,如此处置,既彰显了皇家的宽厚,又安抚了丞相府,真是再好不过。”
景帝摆了摆手,沉声道:“婚礼继续。”
礼乐声再次响起,比先前更加庄重,烛火摇曳中,秦知画与楚明月踩着红毡,一步步走向景风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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