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英传胸腔之内那颗搏动的心脏,已彻底正沦为残酷的战场。
千万条细若游丝、闪烁着妖异紫芒的“蚀灵虫”,正疯狂地冲击、撕咬、蚕食着那坚韧的壁垒。
他的心,本能地喷涌出精纯的灵气,试图驱逐这些入侵者;
可这些异虫源源不绝。
那层粗糙厚实的心壁,在无休止的啃噬下,伤痕如蛛网般蔓延,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心知肚明”的褚英传,现在是酷刑本身;他在极致的痛苦中煎熬,每一息都漫长如年。
他的坚韧,如同投入丹炉的孙猴子,极致的冥顽不化,激怒了炉火的主人。
“本公主倒要看看,你这块顽石能撑到几时!今日不废了你,誓不罢休!”
将这种坚韧视作挑衅的云烁公主,在狂怒中娇叱起来,灵气催动更急。
在内里那些异虫,攻势骤然加剧,如紫色的死亡潮汐,一波强过一波。
褚英传额头冷汗如瀑,顺着扭曲的颧骨,犁出道道湿痕。
他的面容,在剧痛的蹂躏下,早已失去了英挺的轮廓。
那面部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抽动;
五官仿佛被无形的手肆意揉捏、拉扯;
呈现出一种越地狱恶鬼的狰狞与扭曲,每一次变形都令人心悸。
“你的顽强……倒是出乎意料。”
云烁眼底那一丝极不情愿的惊异,立即被更盛的怒火淹没。
事实上,褚英传的意识已如风中残烛,耳畔是永无止境的嗡鸣,视野开始模糊、旋转;
他在痛苦洪流的冲刷下,濒临崩溃。
死守!绝不能沉沦!这唯一的信念,如同黑暗深渊中最后的锚点。
刹那间,极致的痛苦仿佛撕裂了时空的幕布。
眼前光影流转,竟化出当年三军大营,自己与饮雪那场万众瞩目的婚礼。
红烛摇曳时,铁甲映着寒光……
此刻的幻象,弥漫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悲壮的浪漫。
褚英传笑了,眼皮微动后,眼中的场景再次转换——
在不绝于耳的喧闹声中,他又来到了,自己与池芸芸那场极尽奢华盛大的婚典。
在濒死的两次幻觉里,竟透出刻骨的温暖。
他又笑了。
那笑容,绽放在一张痛苦扭曲的脸上,却蕴藏着穿越生死、直达心底的极致温柔。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云烁,望向了更遥远的地方……
这突兀的温柔,竟让近在咫尺、怒火中烧的云烁心头莫名一悸,一丝难以言喻的酥麻感悄然掠过。
“……公主,老婆……”褚英传的声音微弱,带着虚幻的飘渺,如同梦呓,
“只怕……为夫……回不去了……”
“老婆”二字,如同惊雷在云烁耳边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