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死了。
包括他自己。
所以这座“生者之城”,不是繁华的倒影。
它是这个轮回的夏年死前最后一念所化的囚笼,困住那些害他之人永世徘徊,也困住了他自己那缕不肯散去的执念。
生者之城的考验,或许本就不在夏年,而在于他们这些与他同行的人。
轮回的意义何在?
救赎的意义又何在?
或许便是有一个人,在无穷尽的死亡回放中,渴望有谁能来拉他一把。
所以,他也无法对“过去的自己”施以援手。
这局,他破不了。
而他既然唤自己一声小师叔,对方不能做的便由他来替他做。
屠城?
是,却也不完全是。
他们斩的,本就是早已死去千百年、只因一缕怨念而徘徊不散的虚妄之影。
夏家主目眦欲裂,周身爆出不属于活人的浓黑怨气,身形暴涨,直扑林忱:
“坏我大计——死!”
林忱连眼皮都未抬。
他并指如剑,虚空一点。
眉心青莲烙印亮起,一缕纯净绿芒迸射而出,直接贯穿那扑来的黑影!
“啊——!”
凄厉惨嚎中,夏家主身形溃散如雾,只剩一缕残念在空中扭曲:
“为、为什么你怎能不染业障”
林忱收指,眸光淡漠地睨着那缕残念。
这一轮回最凶险的地方,从不是让夏年困死其中,而是在闯入者替他动手后,被杀戮的孽障缠上,道心崩塌,最终与其一同沉沦万劫不复。
“业障?”
林忱重复他的话尾,“何为业障?”
一个依托他人执念而存的墟相幻境,也配在他道心上留下痕迹?
他天生玲珑心,思可入微,情亦淡泊。
怜众生之苦,却不会为虚妄所困。
知轮回之悲,却不会沉溺于无谓的感伤。
杀该杀之人,断当断之念。
凡人境的数十载炼心,可不仅仅是炼心,还为悟出他自己的入世之道啊。
祭坛中央,夏年忽然浑身剧震,一口暗淤的血喷出,溅在幽蓝池水中。
池水翻滚更加剧烈,漩涡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