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看向穆箴言。
穆箴言神色未变,对暴怒的时川恍若不觉,淡声道:
“是你问,并非本尊所说。”
时川被他平静的目光一慑,沸腾的怒意忽地滞住。
脑中闪过当日在珊瑚岛与穆箴言的对话。
——“尊者和我家小侄子,真是师徒吗?”
——“是。”
是了。
穆箴言从未说过“只是师徒”。
而是他自己从来都没有问清楚!!!
不是当亲儿子养,明明还有一个答案——
当道侣养。
是他先入为主,想也不想地划向了“徒弟”。
如今回头细想,两人之间的种种相处,处处是破绽,处处是痕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简直就是猪脑子,他怎么就一点都没往那方面想?!
时川一张俊脸白了又红,红了又青。
“清都上神”这个尊号在他心中太过至高,也太遥远。
那样一位凌驾诸天、漠视万古的人物,在他看来,本就该与七情六欲绝缘。
对方对小侄子的一切照拂,皆为历劫。
更何况,林忱在他眼里永远是只没长大的小狐狸崽子,与“道侣”二字根本风马牛不相及!
正因这双重盲区,几十年间,他才对那无数的亲昵迹象视而不见。
不是看不出。
是两人在自己心里的身份,不会让他往那方面想。
可理解归理解。
清都上神几十万岁,他家小崽子才两百岁!!!
这、绝、对、不、行!
穆箴言走至林忱身侧站定,眼睫微抬,目光平静地落向时川:
“你可是想与本尊打一架?”
时川:“”
这和让他去单方面挨揍有什么区别?!
不,区别还是有的,因为他可能很快就要真的挨揍了。
时川像是戴上了痛苦面具。
他在下界这么多年,竟然没现小侄子被人拐走,这事要是传到狐王耳里
他还能有活路吗?
林忱默默欣赏完时川这一系列精彩的变脸,大致猜出了对方此刻的心理活动。
他瞪了一眼穆箴言:“箴言就别吓五舅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