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孟楚月,你拿刀做什么!”
“住手!快住手!”
言锦薇颤抖的吼叫划破空旷雪原。
那是昏迷前最后听到的声音,也是云斯南第一次感受到她如此紧张急切的情绪。
深深埋入积雪,白雾灌入鼻腔,云斯南只觉得浑身冰冷,周身像是被无形的猛兽撕扯啃食。
尖锐的牙齿带着着瘆人的血腥。
一口又一口。
皮肉划破的声音在风中回荡,咕噜咕噜涌出鲜血,顺着额头丝渗入雪地。
病房中,仪器滴滴答答。
床上的男人头剃光,脸和脖子用纱布紧紧包裹,呼吸微弱而艰难,一动不动,着实骇人。
“嗬,嗬……”
护士换药间,他四肢痉挛,像是承受不住痛苦般颤抖起来,打开的纱布下,满是伤痕的喉咙出一丝嘶哑低喃。
即使拼命挣扎,吐出的字眼还是微弱到令人难以辨别。
天后,云斯南脱离危险期终于苏醒,他从别人口中知道事情经过,言锦薇的安然无恙让他松了口气,继而爆出对始作俑者刻骨的仇恨。
居然是孟楚月,居然是她!
云家帮了她这么多年,这女人竟然如此恶毒,当初就不应该资助她!
不能就这么放过她,要让她在牢里一辈子生不如死!
云斯南睚眦必报,既后悔又愤怒,感觉自己这么多年都被孟楚月愚弄个彻底,真是愚蠢至极!
骄傲如他,怎么能忍受这样的事。
他绝不会让孟楚月活着出来,也不会让她就这么痛痛快快死去,不然难消他心头之恨。
然后云斯南被突然告知。
他的脸被刀划了二十多条血口,按照受伤严重程度推断,未来几年经过十几轮手术有可能不留痕迹,恢复如初。
医生说完这部分,神色有些凝重。
云斯南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医生告诉他,他声带肌肉损伤严重,喉返神经已经完全离断,即使后面积极配合治疗,声音也不可能完全恢复。
“我们已经尽力,最好的情况就是能出一点声音,不会影响平时生活,但……”
换句话说,他这辈子再也没办法登台唱歌,年纪轻轻,正是大好年华时就要从娱乐圈隐退。
这么好的条件,这么好的天赋,还有雄厚的资本撑腰,万丈光芒包围下的顶流歌手一下比普通人还不如,实在是可惜了。
医生表示非常遗憾。
离开病房,门在身后关上。
云斯南仰面朝天躺在病床,两眼空洞无神,青筋暴起的手紧紧抓住床单。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云斯南的母亲——伊洛丝想要安慰情绪激动的他,“没关系,我们到时候慢慢治……”
“……滚!都,都,都给我,滚!”
艰难吼出来的气音比砂纸还难以入耳,根本没办法想象这是曾经顶流歌手的嗓子。
这曾经是被无数人夸赞的骄傲。
“宝贝别说话,你现在还不能用嗓子,乖,冷静点,我们一定会治好的。”
伊洛丝连忙叫人阻拦,然而几个大汉都拦不住已经接近疯狂的云斯南。
云斯南胸膛剧烈起伏,突然出一阵阵剧烈咳嗽,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血沫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将衣襟染得一片猩红,“嗬,嗬……”
他甩手用尽全力扔完手边能扔的所有物品。
玻璃碎片飞溅,水流了一地,鲜活的花飘散四周。
室内一片惨烈。
许久之后,像是困兽濒死前不甘的出最后一声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