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和交谈声渐渐远去,火光消失在回廊尽头。
阴影里,宋清音缓缓直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血气方刚?
她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沈时安那张瞬间涨红的脸,和他落荒而逃的背影。
好像……是挺血气方刚的。
她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思绪,闪身穿过回廊。再往前,就是天阙剑宗的后山,那里地势复杂,守卫也相对薄弱,是离开的最好路径。
穿过一片竹林,前方就是宗门的边界石碑。
月光下,石碑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显得格外幽静。
只要越过那块石碑,她就自由了。
宋清音屏住呼吸,正准备提气跃出。
“锵——”
一声极轻的、金属归鞘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巨石上传来。
宋清音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猛地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巨石之上,一道修长的身影临风而立。他同样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月光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边,手中长剑刚刚归鞘。
他不是在巡逻。
他只是在这里练剑。
仿佛是感应到她的视线,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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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俊的眉眼,冷淡的神情,不是沈时安又是谁。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
他的目光从她一身夜行衣装束上扫过,最后落在她脸上,眼神深不见底,看不出喜怒。
“宋掌门。”他先开了口,声音和这山间的夜风一样凉,“真是好兴致,三更半夜,来后山赏月?”
他的语气平平,听不出嘲讽,却比任何质问都更有压迫感。
宋清音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自己今天怕是走不成了。
但她面上依旧镇定,甚至还朝他走了几步,站定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睡不着,出来走走。”她仰头看着他,神色坦然,“倒是沈少宗主,也这么有兴致,在这里练剑?”
“我睡不着。”他回了她一句,视线落在她腰间的铁剑上,目光微微一顿,“宋掌门这是……剑不离身?”
“没办法,总觉得天阙剑宗不太平。”宋清音的语气很轻,意有所指,“毕竟,上次就有贼人闯进我房里,还撕烂了我的衣服。我一个弱女子,总得有点防身的家伙事儿,免得再被什么人……搜身。”
“搜身”两个字,她咬得格外清晰。
沈时安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下。
巨石上的风吹得他衣袂翻飞,却吹不散他周身瞬间僵硬的气氛。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狼狈。
两个月了,他刻意回避,就是不想再面对那晚的尴尬。可这个女人,却轻而易举地,用一句话就将那层窗户纸捅破,把他钉在了原地。
他沉默了片刻,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