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姜挽月不禁缩了下脑袋,当她的目光再顺着他的手上移,对上他那双隐隐透着暗红的眸子时,心又是往下一沉。
她下意识就要抬手将他的手拍开,然而他却率先收回了手隐在袖中渐渐用力攥紧。
他别过头不再看她,缓缓闭上眼,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冰冷,甚至透着斥责的意思,「出去!」
姜挽月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变脸变得这麽快,而且此时此刻的他,同平日里的他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什麽温润有礼,似乎全都是他的表面伪装,此刻伪装的面具被他撕开卸下,露出他原本凶恶的模样,俨然与容修没什麽区别。
她沉默一瞬,也没有想要执意留下。他眼下情绪不好身体状况也不好,她远离他就是最明智的选择。
於是她也不多言,径直起身拍拍屁股走人。
她把他寮房的门合上,站在他的门外皱眉查看着自己左手的伤。
不久前才被乔倩兮包扎过的伤,被谢长绥这麽一折腾,掌心的布带又染上了红,她不禁叹了口气,又摸了摸自己瘦了许多的脸。
如今她自己都难受得厉害,哪有那麽多闲心来管他呢?
她抬脚下了台阶。
身後猛地传出一阵什麽东西重重摔在地上的沉闷声。
她身形一顿。
谢长绥连自己都控制不住,她可千万别多管闲事!
这麽一想,她狠下心大步往前走。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多管闲事,他一个大魔头,她做什麽要管他的死活?!
她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以至於她的身体都有些疲乏,开始微微喘着气。
她扶着檐柱缓了缓,待眼前那一层黑消失不见才好了些。
失血过多还真是……动不动就好像要昏倒过去一样。
思及此,她难免又想起了那天她被他背回来的情形,当时他似乎也难受至极,却还是将她安然送了回来。
而她也安心在他的後背靠着昏睡了一路。
再者,撇开这些不论……
谢长绥当真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吗?
若是如此,他为什麽还要救天临国的人?
是啊,他也救了这些百姓。
姜挽月的内心挣扎了一瞬,不禁又想起那一幕。
那天重伤之际,她倒在魔域外围,想着自己若是昏了过去肯定是九死一生了……
所以,她还不能睡,不能昏过去。
她挣扎着想要让自己保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