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伤】——苏云能释放出无形的黑雾,黑雾会在短距离内缓慢飘行,继而包裹住双方,被笼罩其中的两人将无条件交换彼此所受的伤势。
瑞雷克斯从没想过一个使徒会同时掌握两种截然不同的能力。在砍下苏云身体的瞬间,无数痛苦猛地涌入了他自己的躯体。
一是黑剑汲取生命力时,五脏六腑乃至全身蔓延的隐痛。
二是黑剑赋予能力时,体内如同火烧的灼烈感。
三是苏云此前承受的各种伤势所带来的痛苦——冰锥的贯穿、火焰的炙烤、水流的冲击、藤蔓的撕扯……
以及最后那一道,脖颈被切开的剧痛。
好在这一切汹涌而至之前,他的大脑便已因海量的痛苦而先行昏厥。
苏云这边,血肉疯狂生长,残破的肢体化为黑雾飞回体内,断肢重生,就连方才被大火烧焦的毛,也在一个呼吸内尽数复原。除了魔力耗去大半,他几乎回到了最佳状态——这还得多亏埃里希将瑞雷克斯恢复到了近乎全盛。
你——
埃里希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却又完全不明白生了什么。被自己一套连招秒杀的虫子,为何一个呼吸后便毫无损地站了回来?
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一切努力付诸东流,埃里希彻底愤怒了,愤怒到说不出话来。获得帝皇强大力量后,他的心绪本该趋于沉稳,可即便如此,额上青筋依然暴突,几乎要把牙关咬碎。
话没说完,或者说,话还没出口,他的身形已经瞬移到了苏云面前。
圣剑朝苏云的脸劈下,苏云手中黑剑光芒大盛,显然咬牙灌入了大量生命力。两剑相撞,仅仅一瞬,苏云的攻势就被帝皇化身的圣剑强行打开,小臂骨轰然粉碎。
圣剑捅进苏云腹部,苏云怒吼着抡起另一只完好的拳头,狠砸向埃里希的脸。那一拳蕴藏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在黑光的强化下,足以轰碎岩石或盔甲——然而落在埃里希身上,却只让对方略微停顿了片刻。风神的加护在出拳前已自动激活,化出了宛如实质的风墙。
随即,埃里希学着苏云的样子,同样一拳打在了苏云脸上。
苏云颅内瞬间嗡鸣,险些昏厥,面部甚至出现了一片凹陷。黑光的气势为之一滞,黑雾开始无力地修补苏云的伤势。
埃里希仍未解气,扼住苏云的脖颈,原地空翻,将他重重摔入地面,面朝下,砸进了一个自己压出的土坑。随后,地面倏然生出一根根倾斜的土刺,对准苏云排列成路。埃里希死死将他按住,贴地飞行,在苏云上方推着他沿着那条土刺之路不断滑行。
顷刻间,土刺崩裂声与土壤翻腾声响彻全场。那些本就坚硬的土刺内竟还藏有植物纤维,断裂之后仍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连接,碎片满地乱飞。
苏云感觉自己被当成了一把犁,被人抓着在这片空地上反复转圈。血肉与土壤高摩擦,土刺不断扎入身体。他明白,以自己的自愈力也扛不住这种磨坊式的消耗——如此持续下去,不出一分钟,肚皮就会被磨穿,五官就会被磨平。
可面对这股强大的力量,他无从反抗,只能无助地挣扎扑腾。
某一刻,苏云甚至涌起了巨大的挫败感——就算用换伤重置了伤势,自己难道还是打不赢对方吗?
不甘心的情绪在心底翻涌。轰鸣的噪声中,苏云反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宁静,听见了在大喊。
快用黑铠保护自己啊!
苏云恍然大悟,开始尝试像瑞雷克斯那样,将黑色物质凝聚于体表。
驾驭一种从未使用过的权柄耗费了不少时间,直到苏云想象着胸口涌出黑色物质——
黑铠,开始凝结。
埃里希感觉到了异样,推着苏云似乎比刚才省力了。他有些疑惑,但见苏云身下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只以为是大量血肉被磨去所致,便没多想,停了下来。
手指一勾,苏云被强劲的气流掀飞,在空中翻滚几下后重重落地,与真正的尸体无异。
埃里希略微靠近,现苏云的五官被厚厚的泥土遮得看不清,于是召唤出足以切割岩石的水流,冲向苏云。覆盖在他身上的污秽被冲洗干净,缓缓融化,流入苏云刚才犁出的土沟之中。
直到那张脸被冲洗干净,埃里希才深吸了一口气。
苏云的面部完好无损……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埃里希反应极快,在看见这一幕的瞬间便已察觉到了什么,立刻重新召唤出圣剑,同时火焰、冰锥、风刃、土刺一齐射向苏云。密集的攻击将苏云淹没,火焰与腾起的大量水蒸气笼罩了整片草地,令人看不清其中的情形。
他随手释放完攻击,正准备拔地而起——苏云那惊人的生命力已经让他心生不安。
然而,意外生了。
脚踝被什么东西死死缠住,将埃里希牢牢钉在了原地。
他低头看去,竟是自己方才冲刷苏云时流淌出的泥水缠住了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