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杨云天眉心当中因果之眼也随之睁开。
但在场众人之中,唯有司衡与之前看到过这只眼的玉心两人,能看到杨云天眉心中那只眼睛的真容。其他诸人,就算是鬼使,也仅仅只是感受到杨云天眉心处一片混沌,如深渊,如虚无,如天地未开时的鸿蒙——那气息幽深莫测,与十眼玄图不相上下,甚至隐隐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制。
司衡的瞳孔微微一缩。他认出了那只眼的气息。那是转轮眼的气息——不,不是转轮眼,是转轮眼之上、转轮眼之后、转轮眼尽头的东西。
是因果!
这一瞬间,司衡像是第一次看清眼前此人一般,甚至觉得有一丝难以置信。
他,为什么会驾驭因果?他,与师门到底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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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衡死死盯着杨云天的面容,与自己记忆中鬼木的样子确有六七分相似。
可就在他凝神细看的刹那,杨云天的形象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一分为二。属于鬼木的那一半,如齑粉般簌簌消散,化作一缕青烟,被冥风吹散。剩下的,只有眼前此人。一张陌生的、他从未见过的脸。
不是陌生。是看不清。是隔着什么东西。
“鬼木!”司衡再次咬着牙叫出这个名字,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他周身魂光猛然大放,身后的十眼玄图与他心意相通,出同源的光芒——十只眼睛同时睁到最大,瞳孔深处幽光流转,像是要把这片天地都看穿,要仔仔细细地看清眼前这个人。
可他突然现,什么都看不透。
看不到对方的因果。看不到对方的过去。看不到对方的未来。看不到对方的心思。看不出对方的道。
甚至,连对方真正的长相也看不清。
十只眼睛里映出的,只有一张面具。兔面具。
苍白、冰冷,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与滑稽。
那面具像是一扇门,关着所有他想看的东西。又像是一堵墙,把所有窥探的目光都挡了回去。
司衡握着戒刀的手指微微白。
这个人,到底是谁?
司衡再次喊出“鬼木”二字,声音在空荡荡的峡谷入口回荡,撞在两侧崖壁上又弹回来,层层叠叠,像是连回声都在质疑这个称呼。
他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抛开那些突然涌入脑海中的、挥之不去的奇怪念头——那些念头像虫蚁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个人,不是鬼木。可若不是鬼木,又是谁?
“朕已非当年那个被你随意摆布的弱者”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向对方宣告,“今日,让你也尝尝司某的手段。”
只见其五指紧握,十眼玄图骤然展开,如同展开一方世界。
杨云天只觉眼前一黑,奈何峡、冥界、那些鬼修、玉心、兽王——周围一切都在急远去,如同被一只大手从中间撕开,推到了极远极远的地方,远到只剩下模糊的光点,随即那些光点也一一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尽的虚空。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可以参照的东西。
只有那十只眼睛。
它们悬浮在虚空中,环绕在杨云天周身,每一只都大如山岳,瞳孔深邃如渊,幽光流转。
十道目光从不同方向同时落下,落在杨云天身上,像是十根无形的锁链,将他钉在了虚空的正中央,让他无处可逃。
这是十眼玄图的法则领域,也是司衡修行十世、祭炼千年方才铸就的最强一击。
司衡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不辨方位,如天威,如神谕:“十眼玄图,十世所修。今日为你而开——莫说朕不给你机会。”
十眼齐开,十道法则同时压来。
观寿、寒狱、缚业、拷心、断罪、唤枉、重岳、破妄、业秤、转嫁!
司衡此刻拼尽全力,将十眼玄图的领域催动到极致。虚空在震颤,法则在轰鸣,十只眼睛同时亮如烈日,要将杨云天彻底吞没。
十道法则,十重碾压。
但此刻杨云天立于虚空中央,却是不动如山。
而那只因果之眼,此刻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丝毫其他的动作。
杨云天此刻的表情甚至带了一丝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