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身份就是原罪。
即便是战场上铁面无私的顾首长和医院里温柔坚强的杨主任都没法不迁怒。
结果出来当天,依旧是四人一起去的医院。
以顾成军的骄傲,他是不愿意来直面自己的身份一落千丈的场面的,但这两天被拒之门外让他惊惶不安,终于有机会见到顾家夫妻,错过了这次,他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他们。
所以他最後还是忍着耻辱感来了。
这三天顾建城夫妻没少找墨之临联系感情,双方关系明显拉近了些,让顾成军看得更眼热嫉妒。
他们之间似有若无的气氛让他难以插入,好像车里只有他是外人。
顾成军试图开口吸引两人的注意,却无人回应,徒留他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坐立难安。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顾成军却不知道该怎麽开口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医生把鉴定报告递给顾建城。
顾建城立马打开文件和杨华蓉看向结果处。
“孩子,你是我们的亲生儿子。”良久,顾建城放下文件,心下安定,对墨之临郑重说道。
杨华蓉的眼眶红了一圈,期待地看着墨之临,“孩子,你……”
“爸,妈。”墨之临毫不扭捏。
“哎,好……”杨华蓉的眼泪终究没忍住,微微走近了些,伸出手抱住墨之临。
顾建城在边上看着母子俩,面对枪林弹雨都能面不改色的男人这时候却红了眼睛。
墨之临伸手回抱住对方,轻拍了拍顾母的背,“妈,别哭了,爸都要笑话你了。”
“他敢!”儿子的安抚让杨女士的情绪稳定下来,松开手擡头笑骂了一声,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我不敢。”也就妻子能让顾首长这麽快服软。
他们一家三口团聚的画面深深地刺痛了顾成军的眼睛,竟是忘了他们还在医院,当场大吼出声,
“你们把我当什麽了?”
“惺惺作态给谁看呢,魏临,你也别得意,他们不过是想把你哄回去,现在才表现出这麽一副严父慈母的样子来!”
“儿子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存在,等你体会到我曾经经受过的痛苦你一定会後悔的!”
“还有你们,早知道你们这麽狠心,几十年的感情说扔就扔,我当初就该早点把这家夥找出来先弄死他……”
顾成军完全没有控制音量,周围经过的医护人员都被他的怒吼给震住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寂静的走廊里只有他声嘶力竭的带着浓浓的怨气的咆哮。
顾建城夫妻的脸色从震惊丶难以置信到冷漠,等顾成军把心里不知道憋了多久的话一股脑吼出来,顾建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无表情,“说完了吗?”
“我丶我……”卡壳的脑袋机械地转动了一下,顾成军张了张嘴,脑中回循环播放着自己刚才的那些话。
啪,绷了许久的弦彻底断了。
他完了。
顾成军麻木地看着顾建城,骤然脱力,跌坐在地上。
顾建城的眼底暗藏痛心和失望,“你就是这麽想我和你母亲的?不对,你现在不是我们儿子了。”
“说得那麽痛苦,要不是我确信我和阿蓉没有亏待过你,我都要以为我们真的对做了什麽罪大恶极的事了。”
“本来我和阿蓉还想着你,是你魏家是魏家,他们做的恶事不应该由你来承担後果,就只打算让你搬出顾家,以前给你买的那些东西都没打算让你还。”
顾建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现在看来,是我们想错了,你不愧是魏家的种,和那一大家子一样的毒。”
“我儿子在你们魏家受了那麽多的苦,而你在我们顾家平平安安的长大,我们也自认在物质上没有亏待过你,现在你却说只恨没有早点解决阿临……”
“你以为你算个什麽东西?”
顾建城也是气急了,才会说出这麽狠绝的话来。
“你滚吧,不要再回顾家了,这二十年的心血,就当我们喂了狗。你和阿临的户口,我会让人改回来的,你不配有顾这个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