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真是太好了,只要取出神剑,以日贤者大人的神威,定能斩那魔人于剑下,那魔人一死,要扫荡他其余党羽就非难事,雷因斯也就有希望重归正道了。”
这女子说得甚是认真,没有任何嘲弄的意味,但也就是因为如此,听在耳里才更让兰斯洛敬谢不敏。
怎样也好,决定雷因斯往后方向与命运的,只应该是雷因斯自己,与外人无关,若是要归向西王母族这样的“正道”,那还不如从此灭亡算了。
众女说得兴奋,但是当中一名年纪最小的,却始终闷不吭声,表情也甚是凝重,待得听到同伴想像起神剑挥动时,究竟是何等模样、何等神威时,她忍不住冒出一句。
“可、可是……这样一来,娘娘不就太可怜了吗?为了要取出神剑,她就必须要成为奉献给大蛇的祭礼,被大蛇给吃掉了啊!”
这句话似乎说到众女心头隐痛,一时间,每个人都沉默下来。
兰斯洛不知道这位“娘娘”究竟是何许人物,但从众女的哀戚表情看来,似乎甚得人心。
原来要取出神剑其中的一个过程,牵涉到生人祭祀。
那几个老太婆看来十分心狠手辣,不像是爱惜人命的样子,会对这祭祀如此顾忌,想必牺牲的非得要是族中重要人物,不然随便下山抓几个乡民喂蛇,早就把神剑拿出来大用特用了。
不知道为什么,当兰斯洛听到要用生人作为给大蛇的祭品,换取神剑后,心里忽然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娘娘她一向对我们很好的,虽然我们身分低,可是还是对我们很亲切。我以前伺候她的时候,她还私底下指点过我魔法……娘娘她这么好,为什么就要为了一个魔人而牺牲她呢?”
“没有办法啊……卫道除魔本来就是我们的使命,为了阻止奸邪为祸人间,我们只有竭尽全力去做,过去族里不知道有多少的前辈,不也都是这样牺牲了吗?娘娘她……也是求仁得仁吧。”
话虽如此,可是想到过去娘娘的宽厚与恩泽,人人都是心头沉重,没法为诛魔成功感到半分快慰,那名年纪最小的,甚至哭啼起来,说不要让娘娘牺牲。
“可是,即使不为了神剑……现在大蛇已经苏醒了,如果娘娘不牺牲自己作为祭礼,让大蛇沉睡下去,当大蛇活动起来,世上只怕就无人能制……我们的家人,都在山下,他们……”
提起居住在山下的家人,就连那正在哭啼的少女,都慢慢止住了哭声。
自从被带进山里的那天起,她们就不曾与家人再见过面,但骨肉亲情是人之天性,虽然平常谁也不敢多提一句,但又有哪个人不是在心里偷偷地想着亲人呢?
娘娘的牺牲,固然让她们感到悲伤,可是如果不牺牲娘娘,当大蛇正式苏醒,开始活动,她们的亲人第一个就要遭殃。
太过明显的选择题,使得族中大多数的姊妹,都已经有了无奈的答案。
越想越是黯然,众人结束谈话,就要回去各自的居处休息,忽然之间连串声响,还来不及弄清楚生什么事,几名女子就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年纪最小的那个少女,吓得浑身抖,呆呆看着那名从黑暗中现身的猪头人,把一只手指点在自己额头上。
“好了,小姑娘,请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大蛇在什么地方?还有……你刚刚说的那个娘娘,现在在哪里?”
“啊……”
“怎么了吗?是不是感应到老大在哪里了?”
看泉樱一脸古怪的表情,有雪纳闷起来,问了一声。
探到了重要情报,又现山川染血的异兆,两人没有再多留,想要与兰斯洛会合,然而,应该在上空盘旋查探的兰斯洛,却不见踪影,让遍寻不获的两人徒添忧惧。
“真是奇怪,天气那么晴朗,怎么会看不到人呢?嘿嘿,会不会是遇到大蛇,被一口吃掉啦?”
“你……你别胡说啊。”
隐约的担心,被有雪一口说了出来,泉樱难掩面上不安,在警告他的同时,表情也凝重了起来。
很奇怪的感觉,从刚才整个山川被染成一片鲜红的那刻开始,胸中气血翻涌,天心意识更是不住出警讯,那种感觉有些像是遇到了强敌,然而,却又有所不同,让人有一种熟悉、怀念的古老感觉。
脑里不停地闪着许多幻象,一幕又一幕,背景都是一座自己叫不出名字的高山,笔直参天,周围缭绕着云气烟岚,青藤古柏,密密麻麻地封锁了下山通路。
空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飞……某种庞然巨兽,是龙,数百头巨大的飞龙,青色、红色、白色、黑色,身上鳞片反映着阳光,看起来像是一层彩虹之壁,围绕着山峰振翅高飞,回翔来去,不住出震天龙吟,声音远远地传送出去。
视野慢慢往上移动,飘向山峰顶端,那明明已经出云层高度许多的孤峰,却仍然被雾岚封锁,无法看得真切,下方的飞龙也像是畏惧什么一样,不敢朝这边靠近。
慢慢地拨开雾岚,朝内里靠近。
雾很大,手脚上好像都能感受到那种森寒湿气,心里更难以解释地紧张起来,受着一股莫名压力影响,胸口已经有些喘不过气来。
蓦地,雾岚中出现了两道亮光,那是一双巨大的黄金眼瞳,虽然在睁开瞬间瞳孔骤缩成两条细线,但是内中迸出来的澎湃怒意、冰冷杀气,却比世上任何高手更具威势。
紧跟着,一声几乎要将自己魂魄震得四分五裂的愤怒龙啸,如同几十个晴天霹雳齐作,自己只觉得眼前一黑,接着就看到旁边的有雪一脸好奇地看过来。
“喂,你是怎么啦?老大失踪,你也神经病?不用玩得这么过分吧?”
泉樱摇头不语,刚才脑中出现的异象,犹自令她心神剧震,难以平复过来。
那是自己过去的记忆吗?
虽然已经对这些画面没了印象,可是充盈于胸中的熟悉感,解答了过去所困惑自己的一种乡愁,特别是看到那些飞龙的时候,就好像看到自己的家人一样,有着无法言喻的怀念。
然而,为什么自己会觉得那么不舒服?
心头无比地沉重,全然无法维持着平日的良好心情。
家人会给予自己的感觉,不是应该像夫君或俊太郎那样,让自己觉得愉快而美好吗?
为什么自己会这样难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