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汉堡来的。”
“汉堡?我去过。在那里开过一场演唱会。”
“我知道!o年月日!易北爱乐音乐厅!我坐在第三排!”
叶旖旎看了叶归根一眼,眼神里写着:你这个室友,是认真的。
叶归根耸了耸肩,眼神回复:我早就说了。
“叶旖旎,”汉斯突然认真起来,“你的新歌,《军垦城的光》,我听了。很好。但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军垦城在哪里?我去过华夏很多地方,bj、上海、西安、成都。但我没听过军垦城。”
叶旖旎看了叶归根一眼。
“你说。”她说。
叶归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军垦城,”他说,“在中国西北,新疆。戈壁滩边上。我太爷爷那辈人去的。那时候什么都没有,一片荒地。他们自己盖房子、开荒地、种树。种了几十年,种出了一座城。”
汉斯听得很认真。
“你太爷爷是军人?”
“不是。他是农民。但那时候,去那里的人,都叫军垦人。不是军人,是开垦的人。”
汉斯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那歌,”他说,“写的是他们?”
“是。”叶旖旎说,“我从来没去过军垦城。但爷爷跟我讲了很多故事。那些故事,让我写了这歌。”
汉斯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海报。
“我懂了。”他说。
然后他站起来,把海报小心翼翼地卷好,放进背包里。
“谢谢你。”他对叶旖旎说,“你的歌很好。不只是好听。是有力量的。”
叶旖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谢。”
汉斯走了。走出咖啡馆的时候,他的脚步轻飘飘的,像踩在云上。
“你这个室友,”叶旖旎说,“是个人才。”
“他是哲学系的。”叶归根说,“整天想一些有的没的。”
“那不是有的没的。他说我的歌‘有力量’,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的评价。”
叶归根没说话。他看着窗外,汉斯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走吧,”他站起来,“我带你们去吃拉条子。”
“拉条子?”叶旖旎的眼睛亮了。
“学校旁边新开了一家xj餐厅。正宗的。”
三个人走出咖啡馆,沿着街走。叶旖旎走在中间,叶归根和杨成龙走在两边。
“哥,”叶旖旎说,“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应该能过。”
“应该?”
“有一门计量经济学,不太确定。”
“爷爷知道了会怎么说?”
“他会说:‘过了就行。分数不重要。’”
叶旖旎笑了。“他每次都这么说。但我考了第一名的时候,他会偷偷打电话给所有人。”
叶归根也笑了。
杨成龙走在旁边,听着兄妹俩的对话,嘴角翘了一下。
他想起了杨革勇。那个嘴上说“还行吧”,转头就去跟老战友吹牛的老头。
走到餐厅门口,叶归根推开门。
“老板,三碗拉条子。大份的。”
“行!坐吧!”
三个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面上,照在三个人年轻的脸上。
叶旖旎看着窗外,突然说:“哥,你说,爷爷现在在干什么?”
叶归根看了看表。军垦城比伦敦晚七个小时,那边应该是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