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威在电话那头想了很久。
“你这个思路,跟你叶爷爷想的一样。”
“叶爷爷?”
“他上次来军垦城,跟我说了类似的话。他说,助农不是给钱,是帮他们把事做顺。流程顺了,效率高了,收入自然就上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杨成龙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想的这些,叶雨泽早就想过了。
“爸,那我——”
“你把你那个方案写出来,给我。”杨威说,“我找林小雨商量一下。她管品控,最清楚这些环节。”
“行。”
挂了电话,杨成龙回到宿舍,打开电脑,开始写方案。
他写了三天。写了改,改了写。中间叶归根来看过他一次,给他提了几个建议。
杨成龙按照他的建议改了第二稿,又请萨克斯教授帮忙看了看。萨克斯教授在非洲干过二十年,对农业供应链的事门儿清,看完之后点了点头,说:
“思路对了。但你要记住,效率不是唯一的目标。牧民的利益要放在第一位。任何改变,都要先跟他们商量。”
杨成龙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五月初,他把方案给了杨威。
方案的核心是一个“合作社家庭工坊”的模式。具体来说:
一、由平台统一采购羊毛,统一进行清洗、梳理、染色等预处理。这些环节技术含量高,集中处理能保证质量稳定,降低成本。
二、预处理后的羊毛分给牧民的织工,由她们在家中进行手工编织。编织是核心环节,必须保留手工的特色。
三、平台统一回收成品,进行质检、包装、品牌化处理,通过“天马”的渠道销售。
四、利润分配上,织工拿大头——每条围巾的销售利润,o归织工,o归平台作为运营成本,o投入“天马”品牌的展基金。
杨威看完方案,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儿子,这个方案,你想了多久?”
“差不多一个月。”
杨威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比你爸强。”他说,“爸只会干,不会想。你又能干又能想,以后肯定比爸有出息。”
“爸——”
“我不是客气。”杨威说,“我说的是实话。你在外面学了东西,回来帮爸把平台做得更好。这才是正事。”
杨成龙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杨威说,“我找林小雨和哈布力大爷商量一下。方案是好方案,但要牧民们同意才行。”
五月中旬,杨威打来电话。
“哈布力大爷同意了。他说,你这个小伙子,跟他想的一样。”
杨成龙心里一热。“其他牧民呢?”
“还在商量。但红山牧场那边,大部分都同意了。他们信哈布力大爷。哈布力大爷说行,他们就跟着干。”
杨成龙深吸了一口气。“爸,那开始干?”
“开始干。”
六月的军垦城,夏天来了。
红山牧场的草场绿了,羊群在草地上吃草,远远看去,像一朵朵白云落在绿色的地毯上。
杨威站在哈布力大爷的毡房前面,看着远处的天山。雪山的雪还没有化完,在阳光下闪着光。
“哈布力大爷,”他说,“我儿子的那个方案,您真觉得行?”
哈布力大爷坐在毡房门口的毯子上,手里端着一碗奶茶。他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你儿子是个好人。”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心里有人。”哈布力大爷看着远处的羊群:
“他来牧场的时候,没有急着看围巾,没有急着拍照。他坐在我旁边,喝了一碗茶,问我老伴织了多少年。”
“我老伴说,织了四十年。他说,四十年,那得织多少条啊。”
“我老伴说,数不清了。他说,数不清的好,每条都不一样,每条都是一个故事。”
哈布力大爷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你儿子,跟你不一样。你是个实干的人,他是有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