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雨泽想起叶海那张脸——黑头,黑眼睛,高鼻梁,像叶雨平,也像海莲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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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话不多,但做事极认真,像他父亲。
每次都是过年的时候,叶雨平带着全家给大哥拜年。叶海站在后面,不怎么说话。
但每次叶雨泽问他“最近在做什么”?
他都会认真地回答,一讲就是十几分钟,从动机的燃烧效率讲到涡轮叶片的材料工艺,讲得叶雨泽这个外行一头雾水。
但叶雨泽喜欢听。因为那孩子讲这些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那种亮,不是年轻人的那种亮,是真正热爱一件事的人才有的亮。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叶风。
“爸,三叔的事,我知道了。”
叶风的声音从大洋彼岸传来,沉稳、干净:
“波士顿那边,我会安排人接手。露娜和辛西娅的基金,兄弟集团可以派一个团队过去支持。叶琳和叶琅的工作,我来安排。”
叶雨泽沉默了一下。“你三叔回来,不是为了工作。他是为了海莲娜。海莲娜身体不好,想在还能动的时候,把大飞机动机搞出来。”
“我知道。”叶风说,“所以我把军垦研所的预算翻了一倍。伊万和凯文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叶雨泽握着手机,没有说话。伊万和凯文——这两个人,也是老面孔了。
伊万是俄罗斯裔的动机专家,在战士集团干了三十多年,从青丝干到白。
凯文是美国人,普林斯顿毕业的,着名黑客,被老四和叶雨泽带到军垦城。
都是为了一个目标聚在一起的——造出中国人自己的大飞机动机。
“爸,”叶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三叔回来那天,我去接他。”
“你别去。你在纽约忙你的。我去接。”
“你?你腿脚不好——”
“我腿脚好着呢。”叶雨泽打断他,“我还没老到走不动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行。你去接。”
挂了电话,叶雨泽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叶雨平、海莲娜、叶海、露娜、辛西娅、叶琳、叶琅——七个人,站在波士顿的查尔斯河边,背后是哈佛大学的校园。
阳光很好,每个人都在笑。叶雨平站在中间,左手搂着露娜,右手搂着辛西娅,海莲娜站在他旁边,手里牵着叶海。
叶琳和叶琅站在最前面,一个比一个高,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叶雨泽看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他把照片放回抽屉,关了灯。
书房陷入黑暗。窗外的星星还在亮着。
波士顿,查尔斯河畔,同一天下午。
叶雨平站在实验室的窗前,看着河面上的帆船。
十二月的波士顿已经冷了,河面上结了一层薄冰,帆船都收起来了,只有几只野鸭在水面上游来游去。
他的实验室在哈佛大学附近的一栋不起眼的红砖楼里,没有招牌,没有门牌,只有门口一个小小的铜牌,上面刻着三个字母——ypl。
叶雨平实验室。
这栋楼是他自己出钱买的,里面的设备是他自己出钱买的,里面的二十多个研究员——大部分是哈佛和it的毕业生——也是他自己出钱雇的。
他不拿战士集团一分钱。他的研经费,来自波士顿基金——露娜和辛西娅的家族基金。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在欧美国家的眼皮底下,安安静静地搞了二十多年动机研,没有人来找他麻烦。
因为他不是“华夏的叶雨平”,他是“波士顿的叶雨平”。
门被推开了。海莲娜走进来,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绒衫,黑色的裤子,脚上是一双平底鞋。
她的金已经花白了,脸上的皱纹比去年多了不少,但那双蓝色的眼睛还是很亮。
她走路的时候右腿有点跛——膝盖不行了,站久了就疼。
“雨平,你在看什么?”
“看河。”叶雨平转过身,“河冻住了。”
海莲娜走到他身边,也看着窗外。“波士顿的冬天,一年比一年冷。”
“不是波士顿冷了。是我们老了。”
海莲娜转过头看着他。叶雨平的五官和年轻时没什么变化,只是头白了一半,眼角多了几道皱纹。
但他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棵松树。
“你老了,但你的脑子没老。”
海莲娜是特意赶来波士顿接叶雨平。
海莲娜说,“我们的动机,拿到了欧盟的适航认证。这是华夏人第一次拿到这个认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叶雨平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他们研的小型飞机动机,可以在欧洲的天空上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