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陈默打电话。
“茶苗溯源。能不能在盘古的溯源模块上加一个分支?每株苗从育苗基地出库就打二维码,品种、批次、育苗编号、检疫证号全部绑定。到村里定植的时候扫一下码,信息对不上的当场退回。”
陈默问了一句:“你要给每一株苗都打码?三千亩按每亩三千株算——九百万株。”
“对。”
陈默咀嚼东西的声音停了。
“技术上不难。溯源码生成系统现成的,加个批量二维码打印接口就行。但九百万个码——打印贴标的工作量在人力端。”
“让育苗基地出库的时候打印贴标。苗子过了没贴码的,一律不验收。”
“行。给我两天。”
两天后,盘古茶苗溯源子系统上线了。事情没有闹大——苏哲让穆建华把闽祥苗木的二十万株假苗原路退回,同时通知中标的正规育苗场:所有外苗木必须逐株贴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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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在凤台传开以后,效果出人意料的好。几个原本还犹豫要不要签约的农户,反而主动找村长要合同。
一个四组的种田大户说了句话,被穆建华当笑话转述给苏哲:“连茶苗都有身份证号了,比我家户口本管得还严。这回不像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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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来得比预想的快。
定植那天苏哲没去凤台。跨江大桥西岸的桩基浇筑出了点偏差——灌注桩的垂直度了两毫米的允许值,监理当场喊停,赵长林跟施工队在工地上掰扯了一上午。苏哲到场拍了板:不合格的桩原位重打,工期自行消化,费用施工方承担。
下午两点多处理完,手机震了一下。
张维来一张照片。
航拍角度。三千亩坡地上挖好了等距的树坑,排成整齐的弧线,顺着山势层层叠叠往上延伸。村民排成长队在栽苗,有人弯腰,有人直起身擦汗。远处山头裹着一层灰白的雾——深秋的凤台,云压得低,贴着山脊走。
苏哲把照片存进相册。
存完往前翻了两页。
一张旧照。京海高新区破土动工那天,他站在推平的黄土地上,背后是一台挖掘机。穆志强拿手机随手拍的,构图歪歪扭扭,苏哲的半张脸被逆光糊掉了。
两张照片。一千多公里。三年。
他把手机搁到桌上,继续批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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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林锐敲门。
表情不太寻常——嘴唇收紧,腮帮子绷着一股劲。
“市长,急件。”
信封拆开。省教育厅的红头文件。
标题:《关于优化高等教育资源布局的若干意见》。
苏哲翻到第三页。核心条款——从下一财政年度起,对省属高校经费拨款进行“结构性调整”。调整幅度因校而异。
附表里,京州大学的年度拨款削减比例:。
苏哲的目光落到文件落款日期上。
赵达功视察京州之后第三天。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拿起笔又放下。
“省内其他大学呢?”
“我查了。汉东大学增拨了,吕州工业大学维持不变。削减的只有京州大学和另外两所规模较小的地方院校——但那两所的削减比例是和。京州大学最重。”
苏哲没说话。
林锐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轻声补了一句:“赵长林的碳纤维实验室和刘季平的茶学研究中心,年度运行经费加起来刚好在削减的那个区间里。”
苏哲拿起笔,在文件边角划了一道竖线。
“明天早上八点,让丁家成和管教育的副市长来我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