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云起尘,杜玉摇摇晃晃没走几步,又被一个人拦下。杜玉本有些不耐烦,定睛一看,发现正是未来的皇叔丈:“国相……!”
公孙默见他醉醺醺的模样,不禁皱眉:“你酒量还需磨炼一二,走时从国库提几箱陈酒回去,好好练一练。且借一步,我与你谈些要紧事。”
杜玉跟他走到殿外一角,便听得公孙默说:“上次与你说过被打断,这次我便重新问你一次。你可愿娶了竹秋?”
杜玉只觉一阵寒风吹过脊背,陡然一激灵,酒意都消散不少:“竹秋?娶了曹小姐?”
“是。她一个女孩儿,生父遭难,自己又背负诸多压力,经历西京这番事,我也不愿再让她为了齐国而去逼迫自己。姑娘最终的归宿都是嫁人生子,你又是人中龙凤,竹秋对你也颇为中意,不如……”
杜玉连连摇头:“可是……可是曹小姐不是执意追求剑道?”
“这件事上本相是家长,还是能做主的。你只要答应下来,她那边本相去劝说,趁着你们离开西京前把婚事办了,如此一来她也能有了家庭的牵绊。”
原来曹小姐不知情吗……这算什么,某种意义上强制婚姻吗?
杜玉喝多了酒,结结巴巴:“但我……我是和若儿情投意合啊……曹小姐她、她……”想了半天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脑子都不灵光了。
公孙默说:“做个妾也无妨,以你仙门弟子的身份,做个妾也不算失了身份。”
见杜玉昏昏沉沉的模样,公孙默继续加火:“杜玉,这件事对你只有好处。竹秋貌美如花,在西京内也艳绝一时,她能与你做妾,你是占了大好处。她如今年岁也不小,其余家的小姐十六岁就嫁人,她都快二十二了!我实在不想看她在剑道上继续蹉跎时光了!”
杜玉无意义的啊啊两声,大脑缓慢笨拙地处理这些信息。
这酒劲儿太大了,他想,难道他酒量真的这么差?怎么其他人没这么醉啊……
“杜玉,贤侄,贤婿,你只要点个头,我便做主让竹秋嫁给你。”他一连换了三个称呼。
杜玉毫无疑问喜欢曹小姐,喜欢她那般独特的气性,纯粹的剑客,桀骜中又有一丝温婉。但曹小姐真的会想嫁给他吗?
她说过,她想要先追求剑道,等她成了天下第一的剑客再来找他……如果在这里就联合公孙默娶了她,算是逼迫她放弃剑客的梦想吗?她会想要早早的嫁人生子吗?
那个低眉顺眼的曹小姐会是曹小姐吗?
杜玉忽然醒酒了,他猛地摇头:“不行。国相,不行!曹小姐与我说过,她的梦想是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客!在剑道大成前,她想要保持身心的纯粹!国相你也是练武的,应该知晓心境对武者的重要性!如何能去做破坏她心境的事呢?”
公孙默皱眉,好像颇为不悦:“这么说你不喜欢竹秋?”
“我当然喜欢她!”杜玉脱口而出,他旋即冷静下来,“但喜欢不在一朝一夕,所谓情深不寿,既然我与曹小姐两厢情愿,何必着迷于这一时的仪式呢?”
公孙默摇头:“我知晓了。既然你不同意那此事就作罢吧。你走吧走吧,你都醉成这样了,还是早些回去吧!”说完,挥手将杜玉驱赶。
杜玉还想说什么,但被两个小太监拥上:“驸马,这边走,小心台阶哈~”他脑袋又晕乎乎了,怎么这么快就成驸马了?驸马不都是软饭王专属吗?他杜玉——嗝——还不至于那么软饭吧……
见杜玉迷迷糊糊地被送走,公孙默脸上露出苦笑。曹竹秋从拐角的阴影中走出来,她不无得意:“义父,你试了他两次,怎么感觉反倒你才是那个小人呢?我早说过……杜玉他和别人不同……他才是我看中的人。”
公孙默自嘲一笑:“他倒是赤子之心,如此这般都不上当,还真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这下放心了?”
“对杜玉放心了,但对你还不够放心。”公孙默摇头,“他虽然愿意等你,但这世间变幻何其多,可别落到最后求了剑道,成了和义父这样的孤家寡人啊!”他走到沉默的曹竹秋面前,告诫:“要记得,练剑莫要只练剑,从来没有一种武道是闷头苦修能修炼出来的。想想看若儿,她不专心练剑,剑道却惊艳世人,却是为何呢?”
见曹竹秋陷入深思,公孙默一边感叹一边往大殿走去:“知莫大乎弃疑,行莫大乎无过,事莫大乎无悔也……”
*
杜玉踉跄地走到公孙默安置他们师徒的大院,便见师妹趴在茶亭的石桌上睡得香甜。背后满月如银盘,面前佳人赛美玉。杜玉将她抱起,送回她的房间,盖好被褥后,又想起师尊,又这么醉醺醺地推门去到师尊的房前。
他犹豫了一瞬,叩响房门:“师尊,师尊……”
房门被突然打开,师尊身着睡衣,立在他面前。那睡衣宽松,朦朦胧胧勾勒出她身体的曲线,可惜杜玉眼前有着重影,根本看不分明。
“玉儿……你……”叶霜月语气一顿,严厉了几分,“你喝得这般醉?可是忘了我的教诲……”
杜玉直接跨门而入,无视了师尊的指责。
“你!”
杜玉打了个酒嗝:“我反正是恶弟子了……也不差那一点啦。”
叶霜月关上门,深吸一口气,面向杜玉:“之前走火入魔的事,还未与你算清账……”语气严厉,俨然一副师尊气势。
杜玉躺在师尊的软榻上,迷迷糊糊说:“师尊你如何与我算账?你在雪地说的那些话可……嗝,可不全是无辜的。要算账,也是弟子我算账……这账还算不完……要从师尊你跳过杀法直接传授我玄法开始算……”
叶霜月咽了咽口水。
杜玉坐直身子,倚靠着床头,看着立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师尊:“师尊,恶弟子抓了你的把柄……你不应该听我的话吗?你……”被酒精刺激的大脑不知哪里发了病:“你爬过来,给我捏个大腿再看能不能原谅你~”
他刚说完,便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发酒疯,刚要住口道歉,却看到了更不可思的事情:
那个口口声声说要算账的,威严的师尊,那个倾国倾城,宠爱无度的叶霜月,居然真的弯下那丰满的身躯,向着他爬来……
“师、师……”杜玉忽然惊醒了许多,他现在是恶弟子,可不是那个楷模弟子杜玉,骗人要先骗己,既然这样做能帮师尊消解内心的压力,那他岂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他咽了唾沫,伸出鞋履:“师尊,如果不想我将你的小心思告诉给师妹,就先给我脱鞋、宽衣……”
叶霜月咬紧下唇,眼神中除了屈辱、抗拒,更多的竟然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与喜悦。她将杜玉的腿托住,就这么如小媳妇似地为他脱鞋。
杜玉茫然地看着她的动作,发现他真的一点也不懂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