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堂上,摆着两把太师椅。
爷爷与奶奶安坐上,乐父与娘亲则分坐两侧,一家四口齐齐整整,满堂和睦。
爷爷笑得胡子乱颤,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娘亲红着眼眶却满是欢喜,乐父的脸上还是那副有些复杂的表情,但嘴角到底还是往上翘着的。
新人转身,面向堂上四位至亲长辈,深深再拜。
“夫妻对拜!”
许平秋与乐临清面对面站定。
隔着一层厚重的红纱盖头,乐临清看不清外间的喧闹光景,视野所及,只能看见自己红色的绣鞋,还有许平秋也红红的靴尖。
两人齐齐俯身,对拜而下。
“礼成——”
老张头深吸一口气,使出了毕生最洪亮的嗓门,喊出了最后一句:“送入洞房!”
唢呐声再次炸响,比方才还要欢快嘹亮。
…
许平秋被众人簇拥着,热热闹闹地送进了婚房。
房间里红烛高照,鸳鸯床帐低垂,窗棂上贴着大红的喜字,就连枕被上都绣满了鸳鸯莲蓬。
他坐在铺着红锦被褥的床沿上,静心等候着他的新娘。
而乐临清——
乐临清正在外面代替新郎官,兴致勃勃地喝着喜酒。
许平秋百无聊赖地等着,等着等着,他忽然意识到不对。
乐临清盖着红盖头,她怎么喝酒呢?
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好在乐临清并未贪杯太久,不多时,婚房的门便被推开了。
许平秋听见一阵急促却又刻意放轻了的脚步声,沙沙地跑了进来
一身大红的嫁衣裙摆被乐临清提得高高的,露出底下一双绣了并蒂莲的绣鞋,鞋头翘着两颗小小的金珠,随着她跑动的步伐晃来晃去,出细碎的响声。
许平秋抬起头。
红纱盖头的下沿处,露出一截白皙纤巧的下颌,微微扬着,唇角似乎正努力抿成一个端庄的弧度。
可乐临清抿了不过片刻,便绷不住了,嘴角的弧度悄悄往上翘了翘,又翘了翘。
许平秋看着这张藏也藏不住笑意的嘴,自己的唇角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勾了起来。
“你喝到酒了吗?”许平秋问。
“喝到了呀!”盖头下传来骄傲的声音。
“那你怎么喝的?”
“掀起来一点点喝的呀,就掀这么一小角。”乐临清用手比了个极小的幅度,“还是有点小麻烦的。”
许平秋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嘛。”乐临清有些娇嗔,但随即又急切切地凑近了些,语气变得又轻又快,“快看我,看看我!你快看看我嘛!”
说着,她那双纤白素手已经攥住了红盖头的下沿,似是犹豫了一瞬。
按照规矩,盖头应该由新郎官用秤杆挑开的,但她就是很想现在看见许平秋,于是这位新娘子不打算遵守这个规矩。
她深吸了一口气,两只手用力一掀——
红纱如云般散去,少女那张被酒意与烛光染得粉红的脸庞,便这样直直地撞进了许平秋的眼底。
她定定地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眸亮得惊人,蓄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欢喜与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差点感觉,凑合凑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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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平秋怔住了。
他也望着她,金色的眸中倒映着烛火,和她一模一样的欢喜。
“好,好看吗?”乐临清心跳的很快,问得既紧张又期盼。
许平秋已然看痴了去,他觉得世间任何赞美的辞藻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于是,没有什么回答,只有轻轻的一吻。
到底是谁先乱了分寸,已经分不清了,一切都生得水到渠成,如溪入江,如云归山。
也许是她先环上了他的脖颈,也许是他先将她揽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