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战斗方式,冰冷、精确、充满耐心,像最优秀的猎手在调试猎物,完全是相柳风格的复刻,却又带着被朝瑶灵变教导影响后,更刁钻的角度。
毛球的白在灵力激荡中飞扬,未急于近身,而是凌空而立,双指并拢,无数道锐利无匹的金色翎羽虚影如疾风骤雨般笼罩而下,封死了小夭所有闪避空间。
小夭勉力撑起厚重的灵力光罩,翎羽击打其上,出沉闷的噗噗声,光罩剧烈摇曳。
毛球的攻击高傲而直接,带着白羽金冠雕俯瞰猎物的精准与冷酷,每一击都落在光罩承力最沉之处。
不过几招,落在赤宸、逍遥、烈阳、獙君这些历经尸山血海的老辣之辈眼中,却处处透着稚嫩。不够狠,不够简,更不够毒。
许多华美的起手式实属冗余,灵力的喷薄也欠缺那最后一分孤注一掷的凝练。像一本被精心誊抄的典籍,每一笔都工整,却少了书写者生死搏杀时那股孤注一掷的狠劲与临机应变的奇诡。
她的重水盾追求完美防御面,忽略了在面对极致点破力时,联动反而会成为负担;她的水鞭生机勃勃,意在困敌再生,却未料到有人能直接斩断其灵力生机的脉络;她的闪避与格挡,总是下意识地追求最标准、安全的路径,这在毛球那种覆盖且精准的压制下,便显得捉襟见肘。
这与他们记忆中另一幅画面截然不同——那个在辰荣陵园,面对四大将军合击,将五行灵力、诸般兵器、乃至阵法算计都玩弄得如同呼吸般自然的白色身影。
朝瑶的打法,没有定式,只有最当下的有效。
她的防御可能是为了下一次更刁钻的反击,她的闪避轨迹往往暗藏杀机,她的灵力切换快到让人无法预判下一击是炽火还是玄冰。
那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跳舞淬炼出的、烙印进本能的战斗。
赤宸眼中有关切,有欣慰,也有清晰的评估。目光沉静地追随着大女儿每一个吃力的格挡与闪避。
看出小夭的进步,灵脉重续后能有此修为,已是天资不凡。小夭缺的不是时间,是那种将自身置于绝境、逼迫所有潜力与技巧在瞬间迸的……死战经历。
逍遥与獙君交换了一个眼神,含义相同。烈阳抱臂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臂膀上轻轻敲击,仿佛在模拟若是自己,该如何破解那三小只看似随意、实则步步紧逼的连环攻势。
他们都想起了这孩子的过往,心中唯有怜惜与期盼。
唯独九凤。
他站在稍远的一株古木阴影下,玄衣几乎与暗影融为一体。眼神冷得像万古不化的玄冰,死死钉在场中那道不断被迫退、喘息渐重的浅蓝色身影上。
小夭每一个略显仓促的转身,每一次灵力接续的微小滞涩,每一个因为经验不足而露出、在九凤看来堪称愚蠢的破绽……都像是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记忆深处最鲜血淋漓的那一幕。
城外山林,耀眼的火海,刺目的雪白。
他的小废物,气息奄奄,魂光破碎,在烈阳怀里一点点变冷。而所有的起因,所有的劫难,最初都是为了眼前这个人,这个与她有着一模一样血脉的姐姐!
暴戾至极的杀意,毫无征兆地从心底最黑暗处窜起,疯狂冲撞着他的理智,喉间泛起铁锈般的腥甜。
他几乎能想象出,自己会如何瞬间撕裂场中那拙劣的防御,如何捏碎那纤细的脖颈……就像碾死一只真正导致灾厄的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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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
凭什么他的小废物要承受魂飞魄散之苦?
凭什么这个被救回来的人,可以如此平庸地活着,连自保都如此费力?
如果……如果当初……
“嗤啦——”
小夭的袖口被无恙一道突变、带着螺旋劲力的金芒余波撕开一道口子,肌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红痕。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九凤脑海中最后那根名为克制的弦。
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失控般沸腾了一瞬,脚下的影子如同活物般蠕动、扩散,散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近处几株灵草瞬间枯败。
那双赤金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的不再是冰冷的厌恶,而是狂暴的毁灭欲。
他不能再留在这里。多看一眼那拙劣却安然活着的身影,多对比一分记忆中那惊艳的笑脸,他怕自己真会化作焚尽一切的烈日,将眼前这一切,连同自己那无法平息的心魔,一同灼成灰烬。
玄衣拂动,身影已从原地消失。
没有告别,没有解释,只残留下令人心胆俱寒的暴戾气息,以及那株古木上,无风自落在半空便悄然化为齑粉的叶片。
场中的比试因这突兀的威压中断了一刹。
小夭喘息着看向九凤消失的方向,眼中掠过痛苦与黯然。场中的比试仍在继续,小夭咬牙迎向毛球新一轮的翎羽风暴。
赤宸若有所觉,侧目望向九凤方才站立之处,那里已空空如也。他深邃的眼眸中掠过极复杂的了然,与深深的叹息。
有些伤,不在皮肉,而在魂髓;有些结,非关恩怨,系于痴狂。
注定只能由时间,与那个唯一能拴住烈日狂风的人,来慢慢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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