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魏东红的观念里,干部就是要经常摆弄,才能潜移默化的树立起威信,让干部们下意识的培养出服从性。
魏东红也站在叶楚文身边,所有常委一起拍了个新年合照,随即拉着叶楚文,像阅兵一样,走到县人大、县政协两套班子前,逐一进行介绍。
他笑呵呵的说道:“叶书记,你瞧咱们现在这场面像什么?像不像四面围城?哈哈,被大家这么围成一圈,他们要是不网开一面,我们两可就被活活困在里面喽。”
这话多少有点不合时宜,却又好像似有所指。
众人哄堂大笑。
魏东红继续说道:“四套班子,以常委班子为首,咱们这套常委班子,其实就已经代表了党、政、人大、政协。”他一边说着,却又拉着曾梁一边往对面政府班子走去,“我是县政府党组书记,曾梁同志是常务副县长,这样,党、政就分开了,各司其职嘛。”
叶楚文听出他话里有话,脸上却也笑道:“不错,各司其职,但党政是一家,不,应该说,四套班子都是一家,只有大家同心协力,也才能把工作干好,魏县长,你说是不是?”
魏东红不置可否的笑笑。
曾梁突然指着此刻独自站在会议厅中间的叶楚文说:“魏县,您也站过来,那现在叶书记不是一个人被围困在中间了?”
魏东红说道:“叶书记是班长,是咱们这四套班子的核心,当然要站在中间,这样才能体现出,咱们四套班子是紧密团结在叶书记周围的嘛。”
叶楚文淡淡一笑,对于魏东红搞得这些小动作跟明镜似的,不过倒也没有太过计较,魏东红这人,无论气量、格局,都还是小了一点,也难怪当了这么多年县长,一直没能得偿所愿,再进一步。
没等叶楚文开口,魏东红又继续抢占风头,开始发表讲话。
沅县以往开会,大多也是听魏东红从头讲到尾,在魏东红看来,讲话是最能体现领导权威的,领导领导,就是要多讲,多说嘛。
说的多了,听话的自然也就多了。
他说,后天是全年总结表彰大会,县政府这一年干出了不少成绩,当然,这都归功于大家的支持和配合,不是我魏东红一个人功劳。
说沅县现在有了叶书记,明年应该会更加欣欣向荣。
还说,我现在代表县政府表个态,一定会全力支持叶书记的工作,谁要是不听招呼,不用叶书记发话,我魏东红就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紧接着,开始讲起了规矩,魏东红表情威严的说道:“以前叶书记没来的时候,我立的规矩很简单,就是一切都要摆到台面上来,当然,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琐事都要往台面上放,但凡是关乎沅县发展大局的事情,必须要摆上台面,这样才能有效沟通,统一思想,总之,要做到全县一盘棋!”
叶楚文原本觉得,今晚只是一场喜庆热闹的茶话会,完全没必要搞得这么严肃,不过很快听出了魏东红的这番长篇大论,看似在对所有人说,实则却是专门说给自己听的,提醒他不要总是自己一个人独断专行,有什么事情,应该上常委会讨论。
既然魏东红故意借机给他上眼药,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叶楚文肯定也得表个态,毕竟主动权是要去争取的,不能让人觉得,他这个书记,还要受县长摆弄。
“呵呵,东红同志,今天不是正式会议,氛围可以轻松一点,大家都坐下吧。”叶楚文压了压手,又朝站在身后的常委们挥了挥,等大家全部落座之后,才继续说道:“东红同志刚才讲的很好,我就再补充一点。”
“遇到问题,我们不仅要摆上台面,还要切实给出解决方案,定下解决期限,文山会海,说到底,也只是在务虚,真想把工作干好,还是要讲究务实。”
“政府那边的工作,主要以东红同志为主,东红同志抓经济,我管党,抓人事,该政府管的事情,要及时向东红同志汇报,也不能什么都找我这个书记,不然岂不是成我叶楚文一统天下了?我希望大家对东红同志刚刚的讲话,要有一个全面的领会。”
叶楚文简单几句,就明确了二人的主次,并且重点强调了书记管党、管人。
在场哪一个不是官场上的人精?隐隐就察觉到,两位党政yi把手,这是在暗地里较劲打机锋呢。
魏东红的眼神在镜片后略微闪烁了几下,哈哈笑道:“叶书记补充的好,唐书记被调走之后,我是县委县政府两边一肩挑,现在有叶书记你坐镇,我也终于能轻松一点了,可以全身心把精力投入到政府工作上去。”
曾梁很适时的接了句,“以前党群、人事方面的事情,都是魏县和举凡书记共同商议的,以后举凡书记可要好好协助叶书记了。”
曾举凡似乎永远都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点点头道:“应该的。”
今晚的茶话会,还组织了几个小节目,只是大家表面上有说有笑,其乐融融,实则无不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都在暗地里察言观色,生怕自己听漏了哪句话。
毕竟官场上讲话,往往透着玄机,万一漏掉一字半句,领会错了两位党政一二把手的意思,那可就不妙了。
而且从叶书记和魏县长之间的言语交锋,以及几位常委话语中的偏向,也能有个判断,自己以后到底该往哪边站。